【第15章 戰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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細柳營寨中，戰場已經基本打掃完畢。
陣亡者的遺體被整齊地排列在營寨東側的一片空地上，覆蓋著白布。傷者已經被送入了醫帳，隨軍的大夫和幾個懂醫術的老兵正在忙碌著為他們包紮傷口、清理創口、上藥包紮。
營地中央的空地上，堆放著從戰場上繳獲的各種軍械，諸如彎刀、弓箭、皮甲、長矛、旗幟之類。
劉義真搬了一把胡床，坐在中軍大纛下，等著各路將領的消息。
大約一個時辰後，營門外傳來一陣喧嘩聲。
“王司馬到——沈參軍到——”
劉義真放下茶碗，站起身來。
王鎮惡和沈林子並肩走入營門，兩人身上都沾滿了塵土和血跡，衣甲上滿是征戰的痕跡，但臉上都帶著意氣風發的神采。他們快步走到中軍大纛前，齊齊單膝跪地，抱拳行禮。
“末將王鎮惡——參見府主！”
“末將沈林子——參見府主！”
劉義真上前一步，雙手將二人扶起：“二位將軍辛苦了。起來說話。”
王鎮惡站起身，拍了拍膝蓋上的土，咧嘴笑道：“府主，你這一仗打得太漂亮了！以三千人硬扛兩萬騎兵，還把人打得下馬步戰，末將趕到的時候，看到胡夏人在那兒排著隊往車陣前送死，差點沒笑出聲來！”
沈林子也笑道：“末將在渭水北岸看到胡夏潰兵從寡婦渡口湧過來的時候，心想果真是虎父無犬子，太尉威震天下，府主您也是人中龍鳳。”
“二位過獎了。”劉義真擺了擺手，“此戰能勝，主要還是靠三軍用命、諸將齊心。”
他頓了頓，問道：“戰果清點出來了嗎？”
王鎮惡點了點頭，從懷中取出一片寫滿了數字的木牘，雙手呈上：“府主，這是粗略統計的戰果，請府主過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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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義真接過木牘，低頭看去，上麵密密麻麻列著各項數字。
他一行行往下看，心中飛速盤算著：斬首約四千餘級。
這個數字包括了細柳正麵戰場、寡婦渡追擊戰以及沈林子在北岸的截擊戰果。
其中細柳車陣前斬獲最多，大約有兩千餘級，都是胡夏騎兵衝鋒時被射殺或撞死在車陣上的。
俘獲胡夏士兵約三千餘人。這些人大多是在寡婦渡被包圍後放棄抵抗的，也有少數是在戰場上受傷被俘的。
繳獲戰馬約五千六百餘匹。其中不少是受傷的戰馬，但多半經過醫治後可以恢複。可用的約在四千匹上下。繳獲胡夏軍旗、號角等軍械無算。
木牘的最下方，寫著折衝府兵自身的傷亡數字。劉義真看到那行數字時，目光微微一凝，眉頭幾不可見地蹙了一下：陣亡者四百三十七人，重傷者二百一十一人，輕傷者六百五十餘人。
他看完了整份戰報，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將木牘合上。雖然早有心理準備，但看到那四百三十七人陣亡的數字時，心中依然是有些難受的。
那些鮮活的麵孔，不管是他叫得出名字的，還是叫不出名字的。就在昨天傍晚還一起站在校場上聽他訓話、一起高喊“消滅夏虜”，今天卻已經成了蓋著白布的遺體，再也不能睜開眼睛看一看這片被鮮血浸潤的土地。
四百三十七人陣亡，兩百一十一人重傷。
這就是勝利的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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