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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破曉時分，晨霧如灰色的麻布籠罩著光州城。
白彥清一襲白袍，立於城頭。
冷風卷起他的衣角，他俯瞰城下。
黑壓壓的十萬大軍排開二十個方陣。
一萬精銳親軍與一萬手持鬼頭刀的督戰隊，排在隊伍的前後兩邊，甲胄鮮明。
被夾在中間的，則是八萬麵有菜色、衣衫單薄的征召兵。
誰也不知道，就在昨夜高承武集結大軍、被城內“假火”吸引全部注意力時。
林黛玉已率領一千輕騎，人銜枚，馬裹蹄，悄然從西門潛出，繞到了高軍大本營的後方。
高承武自以為燒了光州的糧倉。
來而不往非禮也。白彥清要燒的，是高承武真正的命脈。
“咚！咚！咚！”
戰鼓擂動。
高軍陣營裂開一條通道。高承武披著銀色大氅，騎著一匹神駿的黑馬，在數百名親衛的簇擁下越眾而出。
他停在距離城牆一箭之地外，仰起頭，看向城樓上的白彥清。
高承武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白師弟！”高承武氣沉丹田，聲音在空曠的陣前回蕩，“別來無恙啊！”
白彥清冷眼看著他，沒有作聲。
高承武也不惱，繼續大聲喊道：“昔日在流雲宗，你我同窗三載，共同習武，共讀兵書。”
“我高承武捫心自問，一直敬你是個將才。”
“隻可惜，你出身的局限性，讓你不懂順應天時！”
他揚起手中的馬鞭，指著光州城頭。
“昨夜城中大火，滋味如何？”
“你的糧倉已毀，武庫已空。光州城現在就是一座死城！”
高承武仰著頭，聲音中透著施舍般的傲慢。
“師弟，你敗局已定。隻要你肯開城投降，作為師兄，我保你此生的榮華富貴！”
城牆下，八萬征召兵死氣沉沉地站著。
黃四狼站在隊列前排，冷冷地盯著馬背上的高承武。
石頭站在他身旁，握著長矛的手微微發抖。
眼見白彥清猶豫，高承武再次開口。
“師弟，隻要你開城投降！我立刻上報朝廷，封你為萬戶侯！”
“賞金萬兩！高官厚祿，任你挑選！”
高承武張開雙臂，展現著勝利者的大度。
“你手下的那些將領，我也一並保全他們的前程。金銀財寶，絕不短缺！”
風停了片刻。
高承武的話語清晰地落入每一個士兵的耳中。
封侯拜將。
賞金萬兩。
保全富貴。
黃四狼的呼吸停滯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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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轉過頭，看向身邊的一眾老兵。
那一張張飽經風霜的臉上，肌肉正在劇烈地抽搐。
石頭死死咬著嘴唇，一絲鮮血滲了出來。
昨夜那個因為求一頓飽飯，被高承武一劍斬下頭顱的千夫長，屍體還留在十幾裡外的大營裡，無人收斂。
他們這些大頭兵，跟著高家出生入死，五千人進城送死，活著回來的隻給半張發黴的餅子。
他們餓得雙腿發軟，凍得渾身生瘡。
可現在，高承武麵對一個所謂的“死敵”......
一個殺了高家無數士兵的敵將，竟然毫不猶豫地許諾萬兩黃金，許諾萬戶侯！
憑什麼？
就因為白彥清是個將領？
就因為他們是世家大族眼裡的“大人物”？
而他們這些底層士兵，連求一頓飯都要掉腦袋！
極致的落差，瞬間撕裂了士兵們心中最後的一絲麻木。
石頭腦海中浮現出潛入光州城時看到的畫麵。
光州城裡的難民，捧著熱氣騰騰的白粥，大口嚼著榨菜。
鎮北軍的普通士兵，穿著厚實的棉衣，新打的鐵甲閃著寒光。
光州城裡，難民吃得比他們好。
高氏軍中，死敵的待遇比他們高千萬倍。
“咱們算什麼？”石頭喃喃自語。
“咱們連狗都不如。”黃四狼壓低聲音，語氣森寒。
憤怒，如同地下的岩漿，在八萬人的軍陣中瘋狂翻滾。
沒有人大聲喧嘩，但八萬人的呼吸聲彙聚在一起，變成了一種壓抑到極點的沉重喘息。
後排的督戰隊察覺到了異樣。
幾名督戰隊軍官抬起頭，舉起手裡的鞭子，惡狠狠地瞪著前方的征召兵。
“都站直了！誰敢亂動，軍法處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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