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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天字號值守屋時，假人替身還坐在外麵。
趙六仍守在左側，錢貴縮在牆根躲雨。
江離翻窗進屋，收回假人，換掉濕衣後又把頭發擦乾。
片刻後，他推門出去，裝作剛從屋裡出來。
錢貴看了他一眼。
“江兄弟，你剛才睡了？”
江離打了個哈欠。
“閉目養神。”
錢貴羨慕道：“你膽子是真大，外頭都傳後山鬨鬼，你還能睡。”
江離認真道：“我又沒做虧心事，怕什麼鬼。”
錢貴聽完，隻是嘿嘿笑了幾聲，沒接話。
雲知薇在囚室裡睜開眼，江離走到十丈外坐下。
“見到了？”
江離點頭。
“兩個人，一個灰衣，一個蓑衣。”
“他們說韓越死了沒關係，令牌在我手裡反而更有趣。”
雲知薇沒有意外。
“蜃樓就是這樣，他們不關心誰死沒死，隻要能換來更大的亂局，他們就會覺得賺了。”
江離沉吟半晌，覺得還是應該把這件事告訴雲知薇。
“對了，他們還提到一個大護法。”
雲知薇的神色平穩下來。
“大護法？”
江離點了點頭。
“蜃樓護法分四等，行走，執燈，護法，大護法。”
“能稱大護法的人，至少五品，甚至可能六品境界。”
江離安靜了。
半晌後，他揉了揉眉心。
“聖女殿下，你們這些大勢力是不是都閒得慌？一個六品聖女關在小監獄裡也就罷了。”
“一個蜃樓大護法也躲在小監獄裡，我一個小獄卒夾在中間，像什麼話。”
聽罷，雲知薇不僅沒接話，還反問道：“你現在還小嗎？”
江離立刻道：“小，怎麼不小，弱小可憐又無助。”
雲知薇沒有接他這話。
“若蜃樓大護法在獄中，他不會沒有身份，要麼是囚犯，要麼是獄卒，也可能是雜役。”
江離點頭。
“我會查，但現在最急的不是他。”
雲知薇看向他，江離把殘真假令收進懷裡。
“我聽蜃樓的人說，張彪要動手了。”
“蜃樓的人都看出來了，他本人不可能忍得住。”
雲知薇雙眼微眯。
“你打算先殺張彪？”
江離沒有立刻回答，但有時候沉默就是回答。
“不是先殺，是不得不殺。”
“再讓他活下去，我睡覺都不踏實。”
天亮後，丙未監獄的雨停了，牢道裡還很潮。
不過與前些日子不同，今日的牢房很安靜，不是死寂，而是很規矩。
江離提著飯桶走過普通牢區時，竟看見幾個囚犯正在用破布擦地。
還有人把牢門口的爛草捆成一堆，規規矩矩推到牆邊。
江離停住腳步。
“你們在乾什麼？”
一個老囚犯連忙起身。
“官爺，打掃呢。”
江離看了他一眼。
“誰讓你們打掃的？”
老囚犯怔了怔。
“沒人讓，就是覺得牢裡太臟，住著不舒坦。”
江離沉默。
好家夥，囚犯都開始講衛生了，這監獄怕不是要變天。
旁邊一個年輕囚犯端著破碗，小聲道：“官爺，今日飯能不能少給點餿的？”
江離看向他，那年輕囚犯立刻低頭。
“不是小的挑嘴，小的是想說，若有爛菜葉，小的也能吃，別給壞得太厲害的就行。”
江離：“......”
以前這幫人搶飯能打破頭，現在居然還知道商量，不對勁，不對勁啊。
老囚犯陪笑道：“以前不懂事，如今懂了。”
“犯了事，就得有犯事的樣子。”
江離聽得有些不適應。
他繼續往前走。
死囚區更離譜。
以前一到飯點，罵聲能震得人耳朵疼，現在飯桶一到，所有人都坐得整整齊齊。
沒人搶也沒人罵。
甚至有人主動把碗遞出來，還說了一句“勞煩官爺”。
江離差點以為自己走錯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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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滿臉橫肉的死囚見他看過來，立刻把背挺直。
“江官爺，小的這幾日沒鬨事。”
江離看了看他。
係統麵板顯示，此人罪孽不輕，狀態卻寫著：恐懼，順從，努力表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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