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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台下方鋪著白石板，石板上畫滿星象和天乾地支。
高台中心，一個身穿寬大長袍的人影正站在星盤前。
他頭戴高冠，手執玉圭，身邊有八盞銅燈。
那些銅燈沒有火，卻亮著淡紅色的光。
南宮飛虹壓低聲音道：“那是欽天監司命之一，裴度星。”
江離看向高台。
裴度星沒有回頭。
他像是早就知道血鋒槍會回來。
墜點地麵上的紅紋已經重新亮起。
雖然黑匣不在這裡，但是三條血線都在往高台中心彙聚。
江離的不安更重。
觀星台舊脈在暗處，欽天監在明處。
兩邊像敵人，但是此刻他們像是都在等三凶回到這裡。
血鋒槍被推入墜點外圍後，欽天監的人立刻上前接管。
南宮飛虹抬手攔住。
“凶兵仍在鎮魔司封押中，欽天監若要接，須當場立文。”
裴度星終於轉身。
他的臉很白，胡須修整得極齊，聲音也穩。
“南宮鎮魔使，聖旨已到，欽天監奉旨查驗天外墜物。”
南宮飛虹道：“查驗可以，但是不得擅自啟封。”
裴度星看向傳旨官。
傳旨官硬著頭皮走上前。
“聖旨確有查驗之命。”
江離在旁邊開口。
“聖旨也寫了，若為災兵，當場摧毀。”
裴度星低眉看向江離，他的臉在火光下若隱若現，看得江離心驚肉跳。
“你就是丙未監獄江離。”
江離沒有行禮。
“我是押凶兵來的看守。”
裴度星沒有追究這點小事。
他抬手一指高台。
“本司命會引天地之力毀兵，不會讓它們流入民間。”
話說得很好聽。
但是江離一個字都不敢信。
因為血殺刀和血願劍還沒出現。
此刻若真要毀兵，至少該先問那兩柄凶兵在哪。
南宮飛虹顯然也想到這一點。
“血殺刀與血願劍被奪，欽天監可有追回線索。”
裴度星平靜道：“它們會來。”
江離聽到這句話，手指按緊了獄長印。
會來。
不是已經派人追，而是會來。
這不是查案的人該說的話，這是布局的人才會說的話。
趙玄策走到南宮飛虹身側。
龍驤衛已經把外圍軍陣壓成半圓，所有弩都沒有指向欽天監，而是指向四周屋頂和街口。
趙玄策做事很穩。
他知道現在不能和欽天監翻臉，所以先防暗處。
但是暗處的人似乎也不急。
一刻鐘後，西北街口傳來鈴聲。
那不是血鈴，而是封兵匣上的黑羽鈴。
所有人同時看去。
卻見兩個灰袍老人並肩而來。
他們沒有戴麵具，袖口卻繡著灰色星紋。
左邊老人手裡提著血殺刀封兵匣，右邊老人手裡提著血願劍封兵匣。
他們身後沒有隨從。
但是街口屋頂、巷尾、茶樓二層，同時出現了許多觀望的人。
這些人不全是觀星台舊脈。
有江湖人，有黑市客，也有被血色紙片引來的普通武者。
他們都在看凶兵回歸。
兩名灰袍老人走到封鎖線前，竟然主動跪下。
左邊老人舉起封兵匣。
“觀星台舊脈罪民，願上交天外凶兵。”
右邊老人也舉起封兵匣。
“隻求欽天監看在同源觀天的份上，不再對舊台之人趕儘殺絕。”
這話一出，周圍立刻起了議論。
江離看向南宮飛虹。
南宮飛虹沒有解釋，但是她的神色已經說明，觀星台舊脈和欽天監之間確實有舊賬。
裴度星站在高台上，看著兩柄凶兵送到麵前。
“觀星台早已廢入舊檔，爾等私藏天象術器，罪不可輕。”
灰袍老人伏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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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等願受審，隻求先毀凶兵。”
這戲演得太順。
順到江離隻覺得每一句都像寫好的。
他低聲道：“南宮，不能讓三柄凶兵上同一座台。”
南宮飛虹道：“我知道。”
但是裴度星已經抬手。
欽天監十六名星官同時上前，接過兩個封兵匣，又走向江離這邊的血鋒槍。
南宮飛虹橫劍攔住，趙玄策也抬起手。
龍驤衛弩機齊齊上弦。
氣氛一下緊張了起來。
裴度星沒有發怒，他隻是舉起聖旨副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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