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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馬欣的眼神再次一暗，聲音低沉道。
“房屋大多被燒過，殘牆還在。有些牆上還有煙熏的痕跡，黑了一大片。地上有刀劍劈砍的印記，也有被拖拽過的痕跡。末將在寨子正中的地麵上，找到一塊牌匾。”
他從懷裡掏出一塊巴掌大的木片。
木片邊緣焦黑，中間裂了一道縫，但還能看清楚上麵殘留著一個“王”字。字體粗大，與其說匾，倒不如說更像是有人用刀直接刻上去的。
“末將讓人翻了翻灰堆，找出來幾具殘骨，都不完整，有一部分像是被野獸拖走了。剩下的，也都燒得不剩什麼了。”
“應該是官軍動的手。”
司馬欣把木片翻了個麵，繼續分析道。
“雖然骨頭燒得厲害，但骨頭上還有刀痕，是製式兵刃留下來的痕跡，不是尋常匪徒的刀路。應該是正規軍清剿過一次，把整個寨子滅殺，然後放了一把火毀屍滅跡。”
趙晨淵腦瓜子頓時翁的一聲。
緩緩伸手接過那塊木片。
翻來覆去看了兩遍，沒說話。
這個“王”字，跟農家老頭說的“王三”，對得上。
老頭的子孫的確不是去參軍了。
但如今看來，老頭的子孫已經死了。甚至整個寨子都被滅了。
兩位老人也極有可能是知情的，畢竟按照司馬欣所言，那處山寨是被焚燒的，而這裡距離山寨並不是很遠，所以煙熏多半是能看得到的。
正當趙辰淵思緒發雜時。
虛掩著的籬笆門吱呀一聲。
兩個老人相互攙扶著走了出來。
老頭手裡拄著一根木杖，老太太攙著他的胳膊，兩個人站在晨霧裡，看起來像是站了整夜沒睡。
老頭攔住上千的趙辰淵，率先開口說道。
“先生的將軍，昨天晚上去了那邊的山。老奴昨晚也已看見了。”
趙晨淵沒接話。
老頭沉默了一會兒，又接著開口。
“跟大人您說實話吧，老身昨日確實跟您說了謊，我家那小子，不是去參軍的。”
他拄著木杖的手微微用力，指節泛白。
“他上了山，當了匪。”
趙晨淵點了點頭。
“老身知道。”
老頭抬頭看了他一眼，似乎愣了一下。
半晌，慘然一笑：“您猜到了。”
“不太確定，隻是有幾分猜測。”
老頭點了點頭，沒有追問，隻是自顧自地繼續說下去。
“我們原本不住這兒。我們原來住在前頭三十裡外的一個村子，後來打仗，村子沒了。我們倆帶著小子一路逃荒，逃到這山腳下，實在走不動了，就在這兒落了腳。”
說著，老人帶著老伴緩緩在麵前坐了下來，眼神似是回憶起來。
“那時候小子還小，後來他長大了，就上了山，跟著一個姓王的頭目，在山上討日子。他知道我們倆走不動了，隔段時間會從山上帶些糧食下來，藏在外頭的樹洞裡，我們自己去拿。”
“前幾日，山上那寨子，被人剿了，我是知道的。那天夜裡我們在屋裡，聽見東邊山上傳來喊殺聲，火光把半邊天都照亮了。”
說著，他看了一眼老伴，眼神中帶著一絲悲哀。
“我們沒有上去看。第二天，我去那樹洞裡看了看，裡麵沒有新的東西放進去。從那以後，就沒有了。”
老太太站在他旁邊，始終沒有插嘴，隻是雙手攥著老頭那隻拄杖的手，很緊。
老頭說到這裡，停住了。
然後抬起頭，看著趙晨淵。
“您們的兵來了，老身以為是來抓我兒子的。老身撒了謊，說去參軍了。後來……後來那位將軍從山上下來，老身看見了。他身上乾乾淨淨的，沒有打鬥過的痕跡，老身就想，那寨子應該是早就沒了。”
他又沉默了一會兒。
“老身方才在屋後，聽了那位將軍和手底下人說的話。他說，寨子裡沒有活人。”
說著，慘然一笑道。
“寨子沒了，那小子估計也沒了。我們倆，也就沒有活下去的意義了。昨晚上那鍋粥，已經是家裡最後一頓存糧。”
“其實。我們倆本來就沒打算再多活幾天了。”
他鬆開老太太的手，把木杖放到地上，顫巍巍地在趙晨淵麵前跪下。
老太太也跟著跪了下來。
“老身不勞煩您動手。老身隻求您一件事。”
趙辰淵無言，隻是靜靜的看著麵前緩緩跪在地上的二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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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老身和老伴去了之後，能不能把老身兩個，葬在那山上寨子旁邊。”
“我們兩個活了大半輩子，沒為他做過什麼。死了，離他近一些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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