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陸誠的話，江晨唇角勾起一抹淺淡的弧度。
「和解？陸律師口中的和解，前提是什麼？」
「我猜……是陶婉婉簽署那份承認雙方自願發生關係的書麵材料，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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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誠的眼神沒有波瀾，坦然承認：「是，另外……我想提醒江律師一點。」
「事情鬨上公堂，對陶婉婉而言沒有任何好處。」
「性侵案件庭審流程冗長，法庭之上，無數細節會被反覆質證、盤問，創傷會一遍一遍被揭開。」
「哪怕最終判決認定裴衍舟有罪，輿論的議論、案件卷宗留存的記錄，會伴隨陶婉婉一輩子！」
「聽起來，你是在為受害者考慮。」江晨靜靜看著對方。
「我隻是客觀陳述利弊。」陸誠微微頷首，「江律師，你我都是業內人，刑事訴訟變數極大，本案存在關鍵證據矛盾，陶婉婉前後陳述出現反覆。」
「一旦進入庭審，這份簽字的書麵材料會成為我方核心突破口。」
「最終結果，未必能夠如你預想一般！」
這話第一層，是預判庭審風險。
第二層，卻是隱晦的施壓！
江晨自然清晰捕捉了對方話語之下的意味。
陸誠沒有直白恐嚇，而是利用案件本身的不確定性進行博弈。
紅圈所的律師，最擅長的從來不是粗暴威脅。
而是用規則、利弊、風險，迫使對方主動讓步！
「陸律師認為，一份以高額資金為對價換來的書麵說明，可以推翻案發當時違背婦女意誌的客觀事實？」江晨緩緩開口。
「商事案件裡，合意、自認能夠左右走向，但強姦罪的裁判邏輯，和商事糾紛完全是兩套體係！」
陸誠輕輕調整了一下眼鏡，笑意不變：「江律師深耕刑事，理論自然比我通透。」
「但庭審依靠證據博弈，我方掌握的書證，足以製造無法排除的合理懷疑。」
「漫長的庭審拉鋸，對你、對陶婉婉，都是巨大消耗。」
他話鋒一轉，暗含隱晦的提醒。
「再者，江律師擁有極高的公眾知名度，全網都盯著你的案子，保持全勝記錄想必耗費了你不少心血。」
「倘若這一樁案件出現不利結果，輿論反噬的後果，不容小覷。」
「一場勝負難料的官司，值得賭上積累已久的口碑嗎？」
這同樣是陸誠的威脅。
他沒有直接打壓江晨，隻是冷靜點出敗訴帶來的代價。
這是紅圈律師慣用的方式。
不越法律紅線，卻字字都在敲打對方的軟肋！
江晨身體微微前傾，目光直視陸誠：「陸律師，有一點你搞錯了。」
「我接手本案，目的從來不是維持所謂的全勝戰績。」
「我要爭取的，是陶婉婉本應得到的公正！」
「公正？」陸誠低聲重複一遍，語氣帶著一絲淡淡的不以為然。
「公正很多時候存在不同解讀，裴衍舟的家庭具備充足資源，能夠支撐完整的訴訟準備。」
「五天之後開庭，我方會窮儘一切合法手段進行辯護。」
「到時候，法庭之上，不會有任何情麵可言。」
「法庭之上，隻講法律與證據，不需要情麵！」江晨語氣堅定，並給出了最後回答。
「我不會退出本案！」
陸誠臉上的笑意淡去幾分。
他安靜地注視了江晨幾秒，不再繼續勸說。
「看來江律師心意已決，我尊重你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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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出手，拿回桌上那份文件袋。
「原本我以為，我們可以在庭前達成雙贏的局麵。」
「既然談判這條路走不通，那就隻能等待庭審相見。」
「我很期待五天後的庭審。」江晨冷靜回應。
「我同樣期待。」陸誠站起身，整理西裝領口，「提醒一句，不要低估鈞合的律師對於證據細節的挖掘能力。」
「希望開庭之時，江律師準備充分，不要讓我失望。」
陸誠的話語依舊客氣，卻帶著毫不掩飾的鋒利。
陸誠轉身，走向辦公室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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