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祈晝垂眸望著懷中人眼底翻湧的迷茫與崩潰,心頭驟然一緊,密密麻麻的軟痛蔓延開來。
他原本溫柔安撫後背的手掌微微一頓,輕聲開口,嗓音溫柔又沉穩,試圖將他從混亂的思緒裡拉回現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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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會這麼想?」
林七夜微微搖頭,長長的睫毛劇烈顫動,眼底的水汽愈發濃重,混亂的思緒紛亂翻湧,脫口而出所有心底最深的猜忌:
「我……我會不會和卿魚一樣?」
「我的身體裡,也藏著混沌殘留的碎片?」
這個念頭一旦浮現,便瞬間占據了他所有的思緒,讓他愈發篤定。
安卿魚便是最好的例子。
他身負門之鑰碎片,體內殘存混沌本源,常年被域外力量侵蝕神魂,被未知規則潛移默化影響,滋生出無數異狀與隱患。
那是不是從很久以前開始,他的身體、他的神魂深處,就悄然寄生著混沌遺留的力量碎片?
隻是他從未察覺,從未感知,一直被蒙在鼓裡。
而那座詭異的、綁定他一生的精神病院,那貫穿他半生的詭異枷鎖,那如今驟然浮現的治療進度條,全部都是混沌侵蝕後的修復過程?
所有的反常、所有的異象、所有解釋不通的宿命牽絆,瞬間都有了最合理、也最讓人心驚的答案。
林七夜呼吸微促,混亂的心緒稍稍找到了一絲落點,可心底的惶恐非但沒有減少,反而愈發深重。
他抬眸望著林祈晝,眼底滿是茫然與求證,像是溺水之人抓住最後一根浮木,迫切想要得到答案,又害怕聽到最糟糕的結果。
林祈晝靜靜凝視著他泛紅澄澈的眼眸,清晰看穿了他心底所有紛亂的思緒,看穿了他所有自我內耗與無端揣測。
他沒有急於否定,也沒有刻意安撫,隻是順著他的思路,緩緩梳理,嗓音溫柔篤定,條理清晰,一點點替他撥開層層迷霧:
「按照你這麼說,一切就都合理了。」
「混沌曾經奪取了你體內精神病院的最高權限,強行撬動了根植在你神魂深處的本源規則,它的力量、它的碎片,的確短暫寄宿、侵染過你的神魂。」
林祈晝指尖輕輕拂過他微涼的後頸,動作溫柔至極,字字句句都帶著讓人安心的力量:
「但你別忘了,混沌已經徹底消亡了。」
「混沌已死,殘碎本源儘數消散,再也沒有力量可以持續侵蝕你、異化你。」
他微微低頭,額頭輕輕抵上林七夜微涼的額頭,鼻尖相抵,呼吸交纏,溫柔的目光牢牢鎖住他慌亂的眼眸,一字一頓,清晰解惑:
「殘留的混沌侵蝕、經年累月的神魂暗傷、精神病院被篡改錯亂的規則……這些都是積攢在你身體裡的病灶。」
「如今混沌覆滅,病灶源頭消失,神魂本源開始自主修復,你的身體、你的精神病院規則,在自發治癒過往所有的傷痕。」
「所以,你頭頂才會出現治療進度條。」
「進度44%,不是你精神錯亂、身患頑疾的證明,而是你的神魂,正在一點點被治癒、被修復。」
一番溫柔又通透的剖析,如同清風破霧,瞬間吹散了縈繞在林七夜心頭大半的陰霾與惶恐。
緊繃到極致的神經驟然鬆弛下來,胸口沉甸甸的壓抑感緩緩消散,連紊亂急促的呼吸都漸漸平復平穩。
林七夜怔怔望著眼前溫柔包容的人,眼底的慌亂一點點褪去,茫然的思緒逐漸清明,緊繃的肩膀徹底鬆弛下來。
心底壓了許久的巨石轟然落地,極致的恐懼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劫後餘生的釋然與輕鬆。
他低聲喃喃,像是自我確認,又像是輕輕附和:
「確實哈……」
可思緒流轉之間,他又猛地想起了精神病院曾經的詭異規則,一段被他遺忘許久的記憶驟然浮現腦海。
林七夜眼眸微微一亮,方才殘留的怯懦惶恐徹底消散,眼底瞬間燃起細碎的光亮,語氣帶著幾分新奇與期待,語速輕快了幾分:
「以前精神病院裡的那些神明病患,治療進度達到百分之五十的時候,就可以解鎖、抽取專屬的特殊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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