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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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從來沒有叫過他全名。
從小到大，她叫的都是哥哥，撒嬌的時候是哥哥，生氣的時候也是哥哥。
這一聲裴崇，像把她這些年叫過的所有哥哥都一筆勾銷。
裴崇的手垂在身側，指尖微微發顫，想說什麼，但她沒給他機會。
她的目光落在他腕間手串上，“我還給你祈福，”她的聲音開始發抖，“你根本就配不上我的真誠！”
她伸出手，抓住他腕間那串手串，用力一扯。
串繩在她白皙的指節上勒出紅痕。
紫檀珠子從繩結裡彈出來，崩落一地。
那顆刻著平安二字的珠子最先砸在地麵上，彈一下，又落下去，滾到沙發旁。
其餘珠子緊跟著散開，劈裡啪啦炸響，像一場小型冰雹。
裴崇低頭看著那些散落的珠子，有幾顆滾到他皮鞋邊。
“我像個笑話，被你玩弄在股掌之間，”祈宓的胸口劇烈起伏著，“分手！”
裴崇胸腔裡的恐懼正在以不可遏製的速度裂開，裂縫從心口一路蔓延到指尖。
他下意識伸出手，握住她手腕：“別分……我……哥哥給你道歉。”
祈宓用力掙紮一下：“鬆手！”
“不要……”裴崇的手指握得更緊，鳳眼也染上紅暈，睫羽低覆著。
祈宓低頭看著他握在手腕上的那隻手，骨節分明，青筋微浮。
她掰不開他的手，隻能拉起來，咬在他的手背上。
她的牙齒陷進他虎口裡，力道重得她頜骨都在發酸。
那腥味滲進她的舌尖，混著眼淚掉在他手背上時帶進來的鹹澀，一起灌進喉嚨。
裴崇咬著牙，手背上青筋在皮膚下凸起來，但他硬是不動。
她鬆開牙齒，抬起頭看他，嘴唇上沾著一點他的血，睫毛黏成一簇一簇：“再不鬆開，我們真就到此為止。”
裴崇看著她眼裡的淚水還在往下淌，但那道目光是認真的，認真到他不敢賭。
他終於慢慢鬆開力道，指尖從她的腕骨上滑落，垂回自己身側，手背上的血在虎口處凝成一小片殷紅。
祈宓轉過身，繞開地上散落的珠子，朝門口走去。
走到那顆刻著平安珠子旁邊時，她的腳步頓一下。
那顆珠子正靜靜躺在沙發腳旁，深褐色表麵還映著窗外透進來的光。
她拉開辦公室的門，走出去。
他怔愣很長時間，長到窗外太陽又往西偏一點，長到辦公桌上那杯茶不再冒出熱氣。
他彎下腰，指尖捏起離他最近的珠子，放在掌心裡，用拇指擦掉表麵沾上細灰。
他繞過辦公桌，跪在地毯上，趴低身體，把滾進桌底的珠子一顆一顆撥出來。
有些珠子滾得太遠，他不得不膝行著挪過去，袖口也沾上細塵。
他把找到的每一顆珠子都攏進左手掌心裡，掌心溫度把檀木烘得發熱。
那股熟悉淡香慢慢浮上來，混著辦公室裡烏木氣息，像她剛才還站在這裡時殘留的味道。
他站起來，走回辦公桌後，在轉椅上坐下來，從抽屜裡找到細繩。
裡麵還躺著一個串到一半的平安手串，原本是要送給她的。
他把串繩末端捋直，用指尖捏住繩頭，對準第一顆珠子孔眼穿進去。
漸漸的指尖開始發抖，整個人從裡到外發著顫，手指怎麼也對不準那個細小孔眼。
一滴水砸在紫檀珠麵上，他沒有反應過來那是什麼，直到第二滴落下來，落在他的虎口上。
他的眼淚越落越快，無聲連成線，肩膀開始發抖，呼吸變得破碎急促，喉結上下滾動無數次。
試圖把那些從胸腔最深處湧上來的東西咽回去，但咽不下去。
它們堵在那裡，越積越多，終於在這一刻潰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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