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離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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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月27日，車隊終於到了安全區。
說是安全區，其實就是後方一片還沒被戰火燒到的山穀。幾排木屋，一個簡陋的操場，四麵是山，隻有一條路通進來。李無為從車上跳下來，腿僵得像兩根木棍，在地上跺了好幾下才找回知覺。
福哥從前麵的車下來，手裡拿著一份剛收到的電報，臉色不太好看。
“怎麼了？”李無為問。
“首都來電。”福哥把電報折好塞進口袋，“周處長要回去開會。我跟他一起走。”
李無為愣了一下。“那我呢？”
福哥沒有立刻回答。他帶著李無為繞過幾排木屋，走到山腳下一處隱蔽的石頭房子前。房子不大，門是老舊的木門，上麵掛著一把新鎖。福哥掏出鑰匙打開門，裡麵是個倉庫，不大，但空蕩蕩的，什麼都沒有。牆壁是石頭砌的，地麵鋪著青磚，積了一層薄灰。
“這是以前朝鮮一個大戶人家的庫房，還有一個很大的山洞。”福哥站在門口，手指在門框上彈了彈，“日本人來的時候那家人跑了，後來一直空著。現在歸你了。”
“歸我？”
“周處長的意思。”福哥轉過身看著他，“這個倉庫，以後你負責。沒有多少物資，但所有的事你說了算，沒有人過問。你是戰場上的特殊存在，檔案不歸任何部門管，老總那邊也打過招呼了。如果有需要，你可以去找他。”
李無為走進倉庫，腳步聲在空蕩蕩的屋子裡回響。他摸了摸石頭牆壁，涼的，粗糙的。
“我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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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一個人。以後需要人手，你自己找。”福哥靠在門框上，點了根煙，“這個倉庫不大，但位置好。隱蔽，安全，離交通線也近。周處長說了，這是你的地盤。你用它來乾什麼，他不過問。”
李無為在倉庫裡站了一會兒，轉過身，看著福哥。“福哥。”
福哥抽煙的動作停了一下:“以後別叫福哥了。”
“哥”
福哥看著他，嘴角慢慢翹起來，把煙掐滅。“這事，我爸知道，以後戰爭結束，如果我們都還活著，我帶你去家裡做客。”
兩人從倉庫出來，太陽已經偏西了。福哥把鑰匙遞給李無為，鑰匙沉甸甸的，握在手心裡冰涼。
“我明天就走。”福哥說。
“這麼快？”
“命令下來了，不能拖。”福哥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在這，照顧好自己。倉庫裡的事，慢慢來，不急。”
兩人沉默著走回營地。暮色從山坳裡漫上來，把遠處的樹染成深紫色。福哥停下腳步，轉過身，看著李無為。
“保重。活著回國。”
李無為點了點頭。“哥，活著回國，能妻妾成群不？”
福哥愣了一下，然後笑出了聲。那笑聲很暢快，像是很久沒有這樣笑過了。“能。不僅能，哥還讓你三宮六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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