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領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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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無為這一覺睡到了下午三點。
醒來的時候，念祖趴在他胸口上，口水糊了他一脖子。王秀蘭不在屋裡，廚房方向傳來炒菜的聲響，油鍋滋啦滋啦的，聞著像是蔥花炒雞蛋。
他躺著沒動，盯著天花板發了一會兒呆。腦子裡亂七八糟的，睡了一覺也沒理清楚。
念祖在他胸口拱了拱，嘴裡含混地喊了一聲“爸”。李無為伸手摸了摸他的腦袋，把他抱起來，坐起身。
“你媽呢？”
念祖不會回答，隻是抓著他的衣領不放。
李無為穿好衣服，洗了把臉，出了屋。秀蘭在廚房裡忙活，看見他出來了，說了一句：“鍋裡留著飯，自己盛。”
“不吃了，出去一趟。”
“去哪兒？”
“領人。傻柱被抓了，我去撈他。”
秀蘭手裡的鏟子頓了一下：“他怎麼了？”
“耍酒瘋，踹了軍車，被巡夜的按住了。”李無為係好扣子，“小田來過沒有？”
“來了兩趟了，急得直哭。”秀蘭說，“我說你不在，讓她先回去等信兒。”
李無為點了點頭：“我順道去看看她。”
他出了自家門，走到中院，敲了敲傻柱家的門。小田開的門，眼睛紅腫著，懷裡抱著何武，一見李無為，眼淚又掉下來了。
“無為哥，柱子他……”
“沒事。”李無為擺擺手，“別擔心，就是喝了點酒鬨事，關兩天就出來了。我今天去看看他，該放就放了。”
小田抹著眼淚：“他從來不那樣的，也不知道怎麼了，從廠裡回來就悶悶不樂，昨晚上一個人喝了半斤白的……”
“回頭我說他。你先帶孩子，別亂跑，這兩天外麵不太平。”
小田點了點頭，抱著何武退回了屋裡。
李無為出了院子，在胡同口確認沒人注意，瞬移到了禦林軍駐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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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中校正站在值班室門口抽煙，看見他從院子裡走過來，也沒多想。
“李同誌，醒了？”
“嗯。傻柱關在哪兒？帶我去。”
王中校領著他穿過操場，走到駐地後麵一排平房前。這裡是臨時羈押點，關的都是昨晚抓的、罪行較輕或者還沒定性的人。再往後走還有一排更嚴密的房子，那是審訊重犯的地方。
剛走進羈押區的院子，李無為就聽見了聲音。不是喊叫，是悶哼，從後一排房子傳過來的，隔著牆都能聽見那種壓抑的、從喉嚨裡擠出來的聲音。還有烙鐵按在肉上的滋啦聲，和一股焦糊味。
王中校麵不改色：“後排在審那幾個核心目標，六爺親自盯著。”
李無為沒說什麼，跟著王中校走到三號房門口。哨兵打開了鐵門。
傻柱縮在木板床的角落裡，抱著膝蓋，渾身發抖。他聽見開門聲，猛地抬頭，看見是李無為，眼淚一下子就湧了出來，連滾帶爬地撲過來。
“無為哥！你可來了！”傻柱的聲音都是抖的，“隔壁……隔壁一直在打，鞭子抽，還有烙鐵，還有灌辣椒水的……叫了一上午了……我怕死了……”
他抓著李無為的袖子，手抖得厲害。
李無為低頭看著他，麵無表情：“你犯事了？”
“沒……沒有！我就是喝了點酒！”
“沒犯事你怕什麼？”
“那聲音……太嚇人了……”傻柱縮了縮脖子，聲音越來越小，“我聽見有人喊‘我招了，別打了’……喊了幾個時辰，也不問，就是一直打，他們太狠了，李哥，你快救我啊……”
李無為歎了口氣，把他從地上拽起來。
“行了，起來吧。沒你的事，放你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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