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懲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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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漁重新將雙手放上琴鍵，再次彈起那首《致愛麗絲》。右手在不可控製地微微發顫，指尖落在琴鍵上，總帶著幾分生硬。
彈完一個小段，銜接到下一個小段的時候，他的右手頓了一下。
隻頓了一拍。但在這個房間裡，一拍就夠了。
他知道自己又彈錯了。
“伸出右手來。”
宋瓷的聲音從耳邊傳來，冷漠得像刀刃貼著皮膚。
“啪——”
戒尺重重落在他的掌心，聲音在空曠的琴房裡格外清脆。
趙漁的手猛地一縮，又被他強忍著放回原處。疼倒不是不能忍，隻是整條手臂都在不受控製地微微發顫，剛才那段曲子確實太難了。
宋瓷收回戒尺，神情依舊是那副冷冰冰的模樣。但她垂下眼時，眼底有一絲極快的、說不清道不明的光閃過。
像是在透過這隻發抖的手，懲罰另一個讓她恨了太久的人。
像是在報複比她更優秀的李墨白，又像是在懲罰不夠優秀的自己。
“要練習多久，你才能趕上李墨白小學時候的水平？”
宋瓷冷冷地說。
趙漁低著頭沒說話。他心想那人是神童，幾歲時的水平，就已經是他這輩子遙不可及的了。
他隻得老老實實地繼續彈。
又彈錯了幾次。
右手掌心泛著一片紅痕，幾道戒尺印記縱橫交錯，肌膚微微腫起。
琴聲斷斷續續，響了又斷，斷了又響。
窗外的天色從灰黑沉入墨黑，整棟別墅都安靜下來，隻剩這間房裡一盞燈和一台琴還在較勁。
直到某一次，琴聲終於順暢極了。
趙漁仿佛找到了那種微妙的感覺，而右手早已痛的麻木沒有知覺。
音符一顆一顆從指尖滾落，圓潤地串在一起，像是終於找到了一條對的河流。
他不敢鬆口氣，怕一吸氣就再也找不回來那種感覺。
彈到最後一個音落下，趙漁才敢轉頭去看宋博士。
宋博士靠在椅子上，一手托著腦袋，居然就這麼睡著了。
卸了冷臉的睡顏和平時差距有些大，她呼吸輕而勻，細框眼鏡歪在鼻梁上，竟然有幾分反差萌。
趙漁坐在琴凳上緩了兩秒，才站起來。
他輕輕托住她的後頸和膝彎，把人橫抱起來。
因為右手使不上力，還差點把她弄醒，幸虧右腿及時抬起來撐了一下。
宋瓷很輕，比看上去輕得多，鎖骨硌在他的手臂上，隔著衣服都能感覺到棱角。
趙漁把宋瓷送回房間。
她的房間很乾淨，乾淨到幾乎沒有什麼活人氣。
桌上放著幾座獎杯，牆上掛著一張裱好的博士學位證書，旁邊還有幾張風景照片，都用素色的相框裝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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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房間裡東西少得可憐，不像一個二十六、七歲的正常女人該有的臥室，甚至不像一個正常人該有的臥室。沒有零食，沒有化妝品堆，沒有塞滿整個衣櫃的各種衣服，沒有隨手亂扔的充電線。
就像是住不長久的賓館房間，這裡的人隨時準備離開。
床頭櫃上放著一個相冊。裡麵鼓鼓囊囊的，讓人想起存滿零花錢的小豬罐子。
趙漁有分寸感，既沒亂動，也沒有多看。
他把宋瓷輕輕放到床上，替她摘下眼鏡擱在床頭櫃上，又拉過被子蓋好。
做完這些，他沒立刻離開，而是掏出手機，打開備忘錄。
屏幕上是一段早就存好的話。
宋瓷給他規定的，不管她是睡是醒，念完才算完成這一天的任務。
趙漁清了清嗓子，壓低聲音開始念。
“宋瓷，我李墨白是狗眼看人低，不識金鑲玉……”
“宋瓷，我李墨白這輩子隻配仰慕你……”
“......”
念到最後一句，他舌頭打了個結，順嘴溜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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