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趙漁的過往（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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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媽死了，後媽上位時她沒哭，父親偏心的時候她也沒哭，在倫敦一個人過春節的時候還是沒哭。
她把眼淚當成軟弱，軟弱當成敵人，敵人麵前絕對不能低頭。
可現在，她的眼淚給了這個被她欺負過的人。
小魚兒，曾幾何時，你也像我這樣痛苦地哭過嗎。
不是我這樣安靜地、在教室裡偷偷地掉眼淚，而是那種被所有人拋棄、被全世界指認、被壓在泥裡怎麼也爬不起來的痛哭。
娘娘越哭越厲害，竟然整個人撲進了他的懷裡。
趙漁的胸口被撞了一下。
不是物理意義上的撞，是那種很柔軟的、帶著體溫和眼淚的衝擊。
他能感覺到她的臉埋在他的校服上，能感覺到她的肩膀在抖，能感覺到她的淚水，正透過布料一點一點地滲進來。
她那頭張揚的紅色馬尾像是蔫掉的野草，垂在肩側，沒了往日的光彩。
“小魚兒，你怎麼還不回頭找我……隻要你一回頭，就發現我一直在等你呀，我在等你呀。”
她一邊哭一邊說，聲音斷斷續續的，像是被揉碎了的紙片。
趙漁皺著眉，輕輕地搖了搖頭，像是在思索什麼。
為什麼要嚎啕大哭呢，為什麼早不哭晚不哭，非要在這個時候哭呢。
是在緬懷那些死去的東西嗎？因為直到現在，你才懂得它們的珍貴.......
記憶裡，他們並肩走在學校沿河那條路的路燈下，現在燈滅了。
記憶裡在飯堂裡一起打飯，現在飯餿了。
記憶裡送給她的那個魚型玉墜，現在也送給別人，掛在別人的脖子上了吧。
趙漁看著懷裡這個顫抖的女孩，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他聞到了她頭發上洗發水的味道，和她小時候用的是同一個牌子。
或許某一天他們好久沒見，自己走在街頭聞到這個味道，還是會猛然回頭吧。
忽然下意識地，趙漁想伸手推開她。
可他剛抬起右手，那道熟悉的痛覺就從手掌深處傳來。
不是那種尖銳的疼痛，而是一種悶悶的、麻木的酸脹感，像是有一隻無形的手在握著他的掌骨，一點一點地收緊。
時間再一次按下了暫停鍵。
蝴蝶不扇翅膀了。
空調的風凝固在半空中。
窗外那片被夕陽染成橙色的雲，像是被人用膠水粘在了天幕上。
教室裡安靜得連心跳聲都消失了——不對，還有心跳聲。
是他的，和懷裡這個女孩的。
穿著大號校服的小魔鬼出現在他麵前。
他踩著虛空走下來，每一步都像是在下一級看不見的台階。
“小惡魔。”趙漁開口。“你怎麼又來了。”
小惡魔歪著頭看他，眼睛裡閃爍著一種病態的好奇心。
他嘴角掛著那種讓人發毛的微笑，露出兩顆尖尖的虎牙。
【收了她吧，為了複仇。】
小惡魔在他耳邊低語，聲音充斥著誘惑。
【玩弄她的感情，讓她徹底淪陷——等她再也離不開你的時候，再一腳踹開。】
【這才是複仇啊哥哥。殺人不如誅心，誅心才最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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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漁看著懷裡那個靜止的身影。
她的臉上還掛著淚水，凝固在半空中，像一顆顆透明的珠子。
“你想錯了。”他輕輕地說。
他的聲音很平，平得像是被熨鬥熨過的床單，聽不出一絲褶皺。
趙漁頓了頓。
“娘娘是個率性而為的人。對什麼都不長久，交朋友也隻交幾天的。”
“就算真的與我和好如初，想來很快就會覺得沒意思，然後離開。”
“男孩們在她眼裡隻是一本書，隻有在翻開第一頁的時候最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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