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送一盒蟑螂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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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女孩嘴唇裡吐出兩個音節，
趙漁等了半天，都沒有等到“漁”字。
好吧，自閉症小孩能開口已經很艱難了。
趙漁拉著她，朝溫嵐走去。
“溫.....媽。”
溫嵐從梧桐樹下走出來，蹲下身，把女兒輕輕攬進懷裡。
她的手指拂過糯糯被太陽曬得微紅的臉頰，又替她把歪掉的遮陽帽正了正，然後抬頭看了趙漁一眼。
那一眼裡沒有多餘的言語，隻有一個成熟女人曆經商場和家族之後沉澱下來的、最真摯的讚賞。
趙漁站在她們母女身後半步，保持著他最熟悉的距離。
他的目光落在溫嵐那隻搭在女兒肩上的手上，那隻手修長而白皙，指甲修剪得乾淨整齊，食指上戴著一枚極細的銀色指環，在夕陽裡泛著微弱的光。
她的手指輕輕拍著糯糯的肩膀，每一下都帶著一種從容而溫定的節奏，像是在哄一隻受了驚的小貓。
看見這對母女抱在一起後，趙漁輕輕鬆了口氣。
總算是過了第一關。
誰能告訴他，為什麼溫總的女兒，
會是一個金發碧眼的外國小女孩。
溫嵐並沒有告訴他，糯糯是幾年級的，有多高長什麼樣。
隻是說她很特別，是獨一無二的。
趙漁心想確實，每個孩子在母親眼裡都是獨一無二的，都是特別的。
沒想到她口中的特別......是這個特別啊。
金發，碧眼，白皮膚，純賽種級外國血脈，怎麼看都不是溫嵐能生出來的。
是領養的嗎。
他想起剛才在辦公室裡，溫嵐提起福利院的孩子時那種自然而然的語氣，不帶半分憐憫，也沒有半分歧視。
怪不得她對福利院的孩子，這麼尊重，
或許她自己，就是這麼把糯糯帶回來的。
這個念頭在趙漁心裡隻轉了幾秒，他沒有多問。
這種事情不該問，也不能問。
趙漁低頭看著糯糯。
小姑娘正小口小口地咬著棉花糖，金色的睫毛在夕陽裡一眨一眨的，臉上沾了一點點粉色的糖渣。
去給糯糯買棉花糖，是他臨時起意。
趙漁記得自己唯一去過的春遊。
那時候他叔叔家的孩子.......算是他堂妹，讓他在原地等她。
老師喊解散自由活動的時候，別人都三三兩兩結伴跑去買零食、玩手機，
他就一個人不知道乾啥，偷偷站在旁邊看別人打遊戲，
那人嘴裡喊著老子程咬金就是不死......
後來人家的同學來了，把他擠到了最外圈，他什麼也看不見了，
隻能聽見遊戲裡的英雄語音，和“哢擦哢擦”的殺人音效。
那時候他其實很想吃點什麼，也很想玩點什麼。
可是他沒有錢，沒有朋友，還得等人。
所以剛才在等校車的時候，他在路邊一個小攤前停了好一會兒。
攤主是個頭發花白的老奶奶，正在往機器裡倒白糖，機器嗡地一聲轉起來，糖絲像蜘蛛網一樣從邊緣噴出來，她用竹簽一圈一圈地繞著，很快就繞出一朵粉紅色的棉花糖。
趙漁想，如果自己是糯糯這樣的孩子，
家境好、不缺手機、不缺任何東西，
唯一能缺的大概就是，那些大人覺得“不健康”的小零食了。
有錢人家教都很嚴，多半不會讓她帶著一書包的零食去春遊。
於是他掏出手機掃了一下攤主掛在車頭的收款碼，買了最大那根草莓味的。
溫嵐牽著糯糯的手站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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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漁也直起身，重新退到那半步之後的位置。
可糯糯卻伸出手，也將他牽上。
夕陽把三個人的影子投在地上，高的矮的，直的斜的，挨得很近。
一陣晚風吹過來，把梧桐樹葉吹得沙沙響，也把糯糯手裡那朵粉色的棉花糖吹得輕輕晃了一下。
溫嵐低頭看了看女兒，又抬頭看了看趙漁，眼裡浮起一層淺淺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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