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過得飛快。
這三天裡，長安城的大街小巷都在議論兩件事。
第一件，忠勇侯府的廢物小侯爺陸長安，在醉霞樓暴打了蕭瑀的兒子蕭鐸，還當麵罵王成業是狗。
第二件，三天後的曲江詩會，陸長安要和王成業正麵對決。
茶樓裡、酒館裡、甚至連早上賣胡餅的攤子前，都有人在聊這件事。
"你們說陸長安能贏不？"
"贏？贏什麼贏？就他？一輩子沒讀過幾本書的貨色，去詩會那就是送死。"
"那他還敢去？"
"年輕氣盛唄。被王成業一激，下不來台了。"
"也是。到時候丟了人，看他怎麼收場。"
九成九的人都不看好他。
這也正常。
在所有人的認知裡，陸長安就是個廢物。
會打架？那也就是個武莽。
用拳頭在醉霞樓撒野可以，去曲江詩會比才學？
那不是關公麵前耍大刀嗎。
三天後。
春日融融，春風和煦。
曲江池畔，人頭攢動。
長安城每年的曲江詩會，都是在這個時候辦的。
曲江池邊種滿了桃樹，三月正是花期，粉白的花瓣隨風飄落在水麵上，一層又一層。
池邊搭了一座高台，台上擺著文房四寶。
台下左右兩排座位，鋪著錦墊，是留給各大世家公子和朝中官員子弟的。
再往外，是普通文人和圍觀百姓的地方，黑壓壓站了一大片。
絲竹班子在角落裡奏著雅樂。
有侍女穿梭送酒送茶。
春風一吹，桃花紛紛落在酒杯裡。
確實有幾分大唐盛世的氣象。
陸長安到的時候，帶了兩個人。
林三和陸伯。
林三背著一個大包裹，裡麵是什麼不知道，鼓鼓囊囊的。
陸伯穿了一身洗得泛白但乾乾淨淨的舊袍子，腰桿挺得筆直。
三個人剛一出現，周圍的目光就齊刷刷掃了過來。
竊竊私語聲立刻響了起來。
"來了來了！陸長安來了！"
"就他？看著也不像文武雙全的料啊。"
"不是說三招放倒四個人嗎？會打架就行了？今天比的可是文才。"
陸長安對這些聲音充耳不聞。
他走到一個空座位前，坐了下來。
不遠處，王成業已經提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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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坐在左側首座，身旁圍了七八個世家公子，眾星拱月一般。
看到陸長安入場，王成業端著茶杯看了他一眼。
嘴角帶著一絲冷笑。
他什麼都沒說，隻是轉頭跟身旁一個人低語了幾句。
那個人點了點頭，站起來走到台前。
此人麵容清瘦，氣質文雅，一身月白長衫，手裡握著一把摺扇。
有人認出來了。
"那是崔浩然！清河崔氏的嫡子！"
"國子監的才子，據說寫的詩連虞世南都誇過。"
"他是王成業叫來的？"
"那可不。清河崔氏和太原王氏，本來就是一路人。"
陸長安看了崔浩然一眼。
文戰打手。
王成業自己不上場，讓崔浩然先出頭。
贏了是太原王氏一係的勝利，輸了是崔浩然自己的事。
這算盤打得挺精。
就在這時，一陣騷動從入口方向傳來。
一頂華貴的馬車停在了詩會入口。
車簾掀開，一個明黃色裙擺的少女跳了下來。
跳。
對，就是跳。
不是下車，是跳的。
兩隻繡花鞋"啪嗒"落地，濺起一小片塵土。
隨行的侍女們嚇得趕緊追了上去。
"殿下！您慢點！"
"殿下您的裙子！"
來者正是高陽公主李玥。
她今天穿得很張揚，金線繡花，玉佩叮噹，頭上還插了兩支翠鳥步搖。
用一句話形容就是，生怕別人不知道她是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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