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紅色標記，長安西市糧倉大唐聯合商會總堂位於崇仁坊，這原是當年某位獲罪王爺的別院，陸長安用長安商行的利潤將其盤下，改造成了控製商業版圖的樞紐。
總堂大廳內，氣氛壓抑得彷彿能擰出水來。
十二位商會核心管事分列兩側。他們中既有最早跟著陸長安賣香皂發家的胡商，也有後來投靠的關中本土大賈。此時，這群平日裡八麵玲瓏的商場老手，個個臉色鐵青。
長條形的紫檀木桌案上，堆滿了從各地加急送來的賬本和情報信筒。
林三站在桌案前端，手裡拿著一根竹木指揮棒，指著牆上掛著的大唐商路圖。圖上用紅色硃砂重重地畫了幾個叉。
“主公，半日時間，局勢全亂了。”林三的聲音裡透著藏不住的焦灼，“涇陽方向的官道被運木材的車隊堵死，說是橋樑塌陷。通化門水路碼頭，七十二艘運糧漕船被巡河營以‘徹查走私’為由扣押。”
林三咽了口唾沫，敲了敲代表西市的區域。
“最緻命的是城裡。崔、盧、王、鄭四家的糧鋪聯合發布告示。說是受江南水患和關中早冬影響，存糧見底。他們將鬥米價格從早上的八十文，直接拉到了兩百文。不僅如此，他們隻收足陌的開元通寶或者金銀，拒絕以物易物。”
此言一出，大廳裡一片嘩然。
“兩百文一鬥？這是要逼長安城的百姓賣兒鬻女啊！”一名經營絲綢的管事拍案而起。
“不光是糧價。”另一名負責借貸典當的管事擦著冷汗，“世家在利用糧荒擠兌我們的資金。百姓買不到糧，開始大量拋售布匹、瓷器套現。我們商會旗下的典當行半個時辰內湧進了幾千人。按照我們之前的保價協議，如果按原價回收這些抵押物，商會庫房裡的現錢撐不過三天。”
連環套。精準打擊。
陸長安坐在大廳主位那張鋪著白虎皮的大椅上。他的身體深陷在椅背裡，十指交叉放在腹部，雙眼微閉。從進門到現在，他一句話都沒說。
管事們的目光齊刷刷聚焦在他身上，等待著這位商會領袖的決斷。這已經超出了普通的商業競爭，這是世家借著天災人禍的由頭，對陸長安陣營發動的絞殺。你陸長安在朝堂上逼得長孫無忌等人無路可退，他們就在後方斷你的糧草，燒你的根基。
陸長安睜開眼。
那雙眸子裡看不到絲毫的慌亂，平靜得像是一口深不見底的古井。中級體質強化帶來的強大氣血，讓他僅僅是坐在那裡，就散發出一股令人不敢直視的壓迫感。
他站起身，走到長桌前。拿起桌上的一串用來記賬的木質算籌。
“哢。”一聲輕微的脆響。陸長安手指發力，將一根堅硬的棗木算籌硬生生掰成兩段。
“他們這是在跟我算總賬。”陸長安心平氣和地把斷裂的算籌扔在桌上，“用糧荒拖住朝廷，用資金擠兌拖死商會。長孫無忌和世家那幫老東西，算盤打得真精。”
陸長安擡起頭，視線掃過每一位管事。
“我問你們一個問題。長安城周邊的七個常平倉裡，到底有沒有糧？”
林三立刻翻開一本冊子：“回主公。按度支部的賬冊，常平倉應當有存糧八十萬石，足以支撐長安城度過這個冬天。但定遠網傳回的密報，過去半個月，常平倉每天夜裡都有幾百輛蒙著黑布的馬車運出。倉裡的糧食，早被世家買通的官吏，螞蟻搬家一樣轉移到了他們在城外的私家塢堡裡。現在常平倉裡，隻剩下幾層鋪在表麵的陳米，下麵全都是沙土。”
大廳內倒吸冷氣的聲音此起彼伏。官商勾結，掏空國庫。這是誅九族的大罪。但這幫世家敢這麼幹，就是篤定法不責眾，篤定李世民為了穩住民心，最終不得不向他們妥協，高價把這些糧食再買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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