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賬冊入宮，缺了三頁石樑壓在熟銅鐧上，發出令人牙酸的裂聲。
老黑兩條胳膊青筋暴起，膝蓋陷進泥水裡。
他咬著牙，嘴角滲出血，卻還在罵。
“都他娘愣著等吃席？走！”
裴統領最先反應過來，拽起受傷番役往側邊石縫推。
百騎司的人跟著擠過去，那道裂縫窄得隻能側身，一旦石樑落下，誰也別想活。
陸長安背起昏迷的墨紅袖。
墨紅袖已經失血過多，手裡還攥著那枚獸牙黑牌。
陸長安掰了兩下沒掰開，隻能連她的手一起托住。
“老黑。”
“別喊。”
老黑牙縫裡擠出話，“老子頂得住。”
石樑又沉半寸。
熟銅鐧彎出一道弧。
陸長安沒有再廢話。
他背著墨紅袖鑽過裂縫，回身抓住老黑的肩甲。
老黑猛地收鐧，石樑轟然砸落，水浪推著三人往外撞去。
灞橋下方，雨幕如簾。
眾人從水道出口滾出時，天邊還沒亮。
裴統領身上兩處刀傷，仍死死抱著半卷賬冊。
百騎司折了三人，傷了五人，剩下的人全坐在泥裡喘氣。
老黑躺在地上，看著彎了半截的熟銅鐧，心疼得直抽氣。
“這可是跟了我好多年的傢夥。”
陸長安用還沒燙傷的手把他拉起來：“回頭賠你一根。”
“要兩根。”
“行。”
裴統領走過來，把賬冊遞迴：“侯爺，此物由你呈給陛下。”
陸長安沒接：“你拿著。”
裴統領一愣。
“你親眼所見，親手護出。到了陛下麵前，你說，比我說有用。”
陸長安看向還在滴水的賬頁，“今晚以後，長孫無忌會說這是我偽造的。你是百騎司統領，他不能說你是我的人。”
裴統領抱緊賬冊，拱手：“卑職明白。”
老黑牽來馬：“主公，先回侯府包手吧。”
陸長安看了看自己的右手。
掌心被火油燎起水泡，有幾處皮肉已經裂開。
疼是真疼，但還不到能停的時候。
“入宮。”
裴統領也沒勸，點出兩名番役護送傷員，其餘人隨陸長安直奔宮城。
太極殿偏殿再次點燈時，王德的臉色比夜色還白。
李世民披著外袍坐在禦案後，顯然一夜未睡。
見陸長安進來，他第一眼看見的不是賬冊，而是陸長安燒傷的手和被擡進偏房的墨紅袖。
“太醫。”
王德立刻出去傳人。
李世民看向裴統領：“你親眼所見？”
裴統領跪下，把半卷賬冊雙手舉過頭頂。
“陛下，卑職親眼所見。灞橋廢驛亭下有水道，賊人設石閘伏殺，箭弩先射百騎司，意在栽贓陸侯爺。暗衛袖口有趙國公府庫房鉛印。黑袍人攜鐵箱，焚毀賬冊一半。陸侯爺從火油中搶出此半卷，卑職一路護送入宮。”
李世民聽完，手指在案上敲了一下。
“趙國公府庫房鉛印，你看清了？”
“看清了。”
裴統領從懷中取出一片割下來的袖布，“卑職斬殺一人時割下。印痕還在。”
王德接過，呈上禦案。
李世民看著那塊袖布，臉色一點點沉下去。
陸長安把半塊鉛封、封泥樣本、火油線、獸牙黑牌一併呈上。
“舊法華寺封泥，灞橋水道黑牌，圖樣一緻。臣暫不能斷其來歷。”
李世民沒有先看黑牌，伸手翻開賬冊。
紙頁被燒去邊角，仍能辨字。
賬冊前幾頁記著糧荒前銀錢流轉，法華寺香火田、城外田莊、三處錢莊互相勾連。
再往後，名字變得刺眼。
趙元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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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君集軍械調撥異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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