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釜底抽薪，金券擊穿黑錢網“把車橫過來，別讓通匯莊開門。”
清晨的西市門樓下，林三踩著闆車轅木指揮夥計，五十輛裝滿銅錢和金券的車隊一字排開，車輪陷進泥水，沉甸甸的麻袋堆到半人高，長安聯合商會的旗子被晨風吹起，正擋住通匯莊門匾。
通匯莊掌櫃隔著半開的門縫看了一眼，立刻要關門，老黑擡腳把門闆踹回去，門軸發出一聲悶響，裡麵幾個賬房嚇得抱著算盤往後退。
“關什麼門，昨日不是說商會空了，今日讓你們驗驗。”
陸長安站在臨時搭起的木台上，右臂吊著，臉色被失血拖得發白，左手卻穩穩舉著一卷黃絹，絹尾朱印還帶著宮中溫熱蠟痕。
台下百姓和商戶把街道擠得水洩不通，昨夜劣錢案已經傳遍西市，有人手裡捏著通匯莊飛票，有人背著半袋發黑銅錢，眼裡全是熬了一夜的焦灼。
人群裡忽然有人喊：“朝廷要查錢櫃，銀子要沒了，商會也是空殼，先兌先活。”
另一個聲音接上：“通匯莊都說了，飛錢過午作廢，商會拿什麼賠。”
林三轉頭看向陸長安，手裡賬簿已經翻到兌付頁。
“侯爺，混在人群裡的嘴不少。”
陸長安把黃絹展開，朱印對著台下。
“陛下手諭，清查飛錢，封通匯莊及涉案錢櫃賬房，凡持冬印與涉案蠟片飛票者，長安聯合商會先行兌付真金真錢，後向罪產追償。”
台下靜了一息，隨後炸出一片急聲。
“真的能兌？”
“我這是劉記轉通匯的票，昨日掌櫃說無賬可查。”
“我家米鋪三百貫都壓在裡麵。”
林三跳下車，拍開第一隻錢箱，銅錢撞在箱沿上發出厚重聲響。
“排隊驗印，真票全兌，假賬燒掉，苦主另記。”
通匯莊門內一名大掌櫃強撐著走出來，臉上堆著商戶慣有的笑，卻被老黑擋在台階下。
“陸侯爺，通匯莊乃百年老號，您帶商會堵門，壞的是長安信用。”
陸長安把手諭交給裴統領，視線落在掌櫃袖口的冬印蠟屑上。
“長安信用不在你門匾上，在百姓拿回家的錢袋裡。”
掌櫃擡高聲音，對著人群拱手。
“諸位鄉親，商會今日兌，是為了吞掉各家飛錢，等你們把票交出去，回頭朝廷一封，誰還能找得到賬。”
林三冷笑，抓起一張飛票舉到火盆前。
“這張，貞觀十四年河東賑糧銀轉票，蓋的是冬印，蠟片對不上，賬房驗為假賬。”
拿票的老米商臉一下白了，腿軟得差點跪下。
“那我三代積蓄沒了？”
陸長安看向林三。
“按苦主補。”
林三點頭，身後賬房立刻稱出真錢，擺到老米商麵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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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會補你七成，剩下三成從抄沒罪產裡追。”
老米商抱著錢袋，眼淚砸在麻袋上，轉身朝台上叩首。
“謝侯爺。”
林三把假票丟進火盆，火舌卷上紙角，冬印蠟痕燒出刺鼻焦味。
“下一張。”
隊伍頓時往商會車前湧去，通匯莊掌櫃臉色變得鐵青，身後幾個小掌櫃互相遞了個眼色，悄悄往後堂退。
墨紅袖披著黑蓑衣站在街角，手指輕輕一擡，定遠網暗樁從兩側巷口壓上，後門剛被推開，三個掌櫃就被按進爛泥裡，懷裡的油布包散開，數十張尚未填寫的巨額飛錢空頭副券被雨後泥水浸出墨痕。
墨紅袖拎起副券，走到台前扔在掌櫃腳邊。
“還沒寫名，印先蓋好了。”
人群嘩然，幾個商戶當場撲向通匯莊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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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錢！”
“拿我們的銀子填你們空票！”
裴統領帶百騎司橫刀攔住人群，刀鞘點地。
“官府查賬，苦主排隊，誰砸賬房，誰替他們毀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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