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風雨欲來，外患壓境戰雲起“把朔方三處互市點往南挪兩寸。”
忠勇侯府書房內，陸長安右手按著木尺，沙盤上的黃沙地形被重新鋪開，火盆裡還殘著那封密信的灰，墨紅袖把三枚紅旗插在鹽鐵商道旁，裴統領則將兵部急報攤在案上。
“昨夜到今晨，豐安，定遠，懷遠三處互市被不明騎兵洗劫，巡邊武侯追了二十裡，隻撿回斷刀與馬蹄鐵。”
老黑把一截橫刀丟到桌上，刀身斷口參差，柄上卻有大唐軍器監的舊印。
“邊軍說是突厥人乾的，可突厥人搶東西，用咱們的刀幹什麼？”
林三抱著賬冊進門，額上全是汗。
“侯爺，商會通往西北的鹽鐵流水都在這裡，三個月內，朔方方向的私鐵量翻了四倍，賬麵寫的是農具補缺，收貨人卻全是馬市中人。”
陸長安坐到案前，右手撥動算盤，珠子碰撞的聲響在書房裡急促連成一線。
裴統領看著他的手，仍有點不適應。
“侯爺這算盤撥得，比從前左手還快。”
陸長安沒有擡頭。
“手快不值錢，賬快才值錢。”
墨紅袖抽出一張票號底聯。
“這筆走的是晉昌櫃，銀子從長安出，過洛陽後換成鐵料，到了朔方又折成馬價，中間換了三道名頭。”
林三立刻翻頁。
“晉昌櫃的東家表麵是胡商，背後借的是親王府的門路，賬上不敢寫府名，隻在暗號裡壓了一個治字偏旁。”
裴統領眉頭壓下。
“晉王？”
陸長安把算盤最後一顆珠子撥上去。
“現在隻能說，儲君爭位的人裡，有人把手伸進了邊軍。”
老黑把斷刀拿起，用手一折，刀身又裂開半寸。
“這玩意兒給邊軍，打起來不是送死嗎？”
陸長安從兵部舊冊裡抽出一頁，放在斷刀旁。
“精橫刀出庫一千二百柄，邊軍入冊也是一千二百柄，可互市點撿回來的卻是軍器監舊印精刀，朔方駐軍手裡拿的變成私鐵劣刀。”
墨紅袖接上。
“有人用劣鐵換走精刀，再把精刀送給塞外騎兵。”
裴統領一拳砸在案邊，墨盤晃出黑水。
“前線若敗，朝裡就能說邊將無能，兵部新政誤國，再換自己人上去領兵。”
陸長安把斷刀推到火盆邊，火光照出刀口裡的雜質。
“敗局要造在邊牆上，功勞要拿回長安來，這才是他們的算盤。”
門外傳來腳步聲，老黑帶出去的親衛押著一個胡商進來，那胡商鬍鬚被血糊成一團，腿上還綁著馬絆索。
“侯爺，人從西市馬欄抓的，嘴硬，老黑幫他鬆了鬆骨頭。”
胡商跪在地上，嘴裡吐出半顆牙。
“我隻是賣馬，不管刀。”
陸長安看了老黑一眼。
老黑把一隻皮袋扔到胡商麵前，裡麵滾出三枚軍器監銅釘。
“你馬鞍夾層裡藏這個，賣給鬼？”
胡商臉色發白，仍咬著牙。
“唐人也買刀，誰知道去哪裡。”
陸長安把一張票號底聯壓到他眼前。
“晉昌櫃給你三千貫，你買馬隻花了八百貫，餘下兩千二百貫換了精刀，送到陰山口，你若再說賣馬，我讓你從這裡一路爬到大理寺。”
胡商看著底聯上的暗記，肩膀塌下去。
“我說了，你們保我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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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黑冷笑。
“你先保住舌頭。”
胡商伏在地上，嗓音發抖。
“長安有人搭線，說隻要把好刀送出去，突厥小部會搶互市，搶完就退，不傷大城，等朝廷換了朔方主將，再開互市分利。”
裴統領問：“誰搭線？”
胡商嘴唇動了幾次，最後擠出一句。
“親王府的人，我沒見過王爺，隻見過一名穿青衣的內侍，腰牌背麵刻著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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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紅袖立刻從袖中摸出一張宮中腰牌圖樣。
“鶴紋是內廷舊庫，不屬外朝，皇子府借人辦事常用這種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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