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他猜錯了。
Ann這德行，純純是因為——昨天晚上蹦迪蹦到淩晨三點，累著了。
王小開在她對麵坐下。
他倆的辦公桌麵對麵，中間隔兩台顯示器，剛好能看見對方的臉
同事們都已經到了。
“早啊Lucy。”
“早啊Cici。”
“早啊Nancy。”
“早啊小林桑。”
“早啊，猞猁。”
小森桑本名姓林，死活不起英文名。王小開自作主張，給他起外號叫小林桑，叫著叫著就順嘴了。
話剛出口，一個麵包袋就砸在他腦袋上。
“老娘的名字叫Sherry！不叫猞猁！”
Sherry站在他桌邊，手還保持著扔東西的姿勢，“真是笨笨。”
她把那個麵包袋往他桌上一撂。
“賞你的。”
王小開低頭看著那袋麵包。
不是超市便宜的那種，是路口那家烘焙店的，他路過好幾次，從沒捨得進去買過。
他心裡暖了一下。
不是Sherry瞧不起他。是同事們都知道——他那點錢，全讓前女友順走了。這陣子他過得緊巴，連早飯都省了。
她們是在變相幫他。
他擡起頭，看著Sherry已經走遠的背影，嘴比腦子快：
“……有牛奶嗎？”
剛說完，一包牛奶從旁邊飛過來，落在他桌上。
小林桑頭都沒回，舉著飯糰繼續往自己工位走。
王小開把牛奶拿起來，插上管，就著麵包，三口兩口解決了早飯。
然後困勁就上來了。
他點開郵箱，翻了翻。今天沒什麼重要的事，就幾個抄送的郵件，不用回。又看了看日程，下午有個會，但那是三點以後的事。
他把手機往旁邊一推，胳膊疊起來，臉往胳膊上一趴。
“我先眯一會兒。”
聲音悶在袖子裡。
“小火車來了叫我一聲啊。”
小火車是他們經理。
經理英文名叫Thomas，翻譯過來是托馬斯。托馬斯是小火車，王小開起的，全公司私底下都跟著叫。
沒人反對。
王小開趴在那兒，腦子裡迷迷糊糊閃過一些東西——
四千五到賬的簡訊，老頭那張菊花臉，還有那顆被他揣走的腎結石。
應該不是夢吧。
他想。
然後又想：管他呢，反正錢到了。
眼皮越來越沉。
意識斷掉之前，最後一個念頭是：
Ann那黑眼圈……蹦迪能蹦成那樣？
……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
有人推他肩膀。
“小開兄，起床了，尿尿了。”
王小開一個激靈，頭從胳膊上擡起來，嘴角掛著條若隱若現的口水印子。
“啊？啊！小火車來了？”
May站在他旁邊，手指往會議室方向一指。
“開早會了。”
王小開扭頭。
會議室裡已經坐滿了人，隔著玻璃牆能看見Lucy在低頭看手機，Cici在轉筆，Nancy端著杯子喝水。Ann也在，還是那副沒睡醒的樣子，腦袋一點一點的，像小雞啄米。
他隨手抓起本子和筆，站起來往會議室走。
推門進去的時候，幾個人擡頭看了他一眼，沒人說話。他在自己平時那個位置坐下——靠門第三把椅子，不前不後，希望托馬斯看不到他。
貓起來。
過了兩分鐘，小火車來了。
哦不，Thomas。
三十齣頭的年輕人，穿著格子襯衫，手裡拿著筆記本，頭髮有點亂，像是早上洗完頭沒吹乾就出門了。他推門進來，先沖大家點點頭，然後走到會議桌最裡頭的位子坐下。
翻開本子，正要開口——
目光停在王小開和Ann身上。
那目光從上往下掃了一遍，又從下往上掃回來，最後落在兩個人的黑眼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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