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同榻夜談山腳夜市的鼎沸喧囂，終究被山間沉沉的夜色一點點吞沒。
王也拎著好幾袋小吃，糖油果子的甜香、紅糖冰粉的清爽混著烤麵筋的焦香，一路慢悠悠散開。
他一身寬鬆道服鬆鬆垮垮裹在身上，步子刻意放得極緩，全程貼合馮玉的腳步。
胳膊下意識虛虛護在身側，生怕馮玉懷裡那隻大號垂耳兔玩偶礙事，在濕滑的青石山道上不小心摔倒。
馮玉懷裡緊緊抱著雪白柔軟的垂耳兔，絨毛貼在心口，暖融融的。
她眉眼間平日的清冷盡數化開，隻剩下淺淺柔和的溫度。
“也哥，不用扶著，我走得穩。”
“穩也沒用，山裡夜路潮，石頭滑得要命。”
王也撇著嘴，目光卻一刻不離馮玉。
“早知道你稀罕這種軟乎乎的小東西，我在武當直接給你擺滿一屋子，犯不著來龍虎山將就。”
“畢竟是哥你送的，倒是難得收到這麼治癒的玩偶。”
“擱咱王家待了三年兒，爹媽就他倆那性子，沒送你？”王也有些驚訝，自己爹媽啥性格還是知道的。
“我比較宅，平日乾媽帶著出門外，很少出門。”
“對這些也沒有什麼太大的感覺，乾媽喜歡打扮我。”
“和乾爹偶爾喝喝茶，其他時間一般都是在看書。”馮玉笑了笑，語氣清淡又平和。
“難怪了。有什麼喜歡的跟你也哥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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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王家還差這點零碎？喜歡就收著，跟我客氣啥。”
王也隨手把滿滿一袋吃食塞到她手裡。
“夜裡要是餓了就吃，都是涼著也好吃的，別放壞了。”
“多謝也哥，我記著了。”
馮玉指尖觸到紙袋殘留的溫熱，微微頷首。
山間晚風輕輕拂過林葉，沙沙作響。
零星蟲鳴藏在夜色裡，襯得整片龍虎山的夜晚，安靜又寂寥。
兩人一路慢行，一路安靜相伴，沒有多餘的爭執與寒暄。
彼此相處早已習慣了這份鬆弛又舒服的氛圍。
很快，兩人便走到弟子宿舍的院落門口。
廊下昏黃的燈光灑落下來，將兩道並肩的身影，拉得又細又長。
“我就送你到這兒，早點回屋歇著。”
王也收斂了幾分弔兒郎當，語氣認真叮囑。
“山裡夜裡風涼，別隨便往外跑。有任何事直接喊我，我就在隔壁院子，聽得清清楚楚。”
“我和馮寶寶住一間，夜裡安安靜靜的，不會亂跑。”馮玉輕聲回應。
“嗯，你也早些休息。”
馮玉靜靜看著他。眉眼溫順柔和。
王也轉身往自己住處走，臨進門之前，還不忘回頭高聲提醒。
“窗戶別開太大，夜裡降溫，記得蓋好被子！”
“知道啦，多謝也哥提醒。”馮玉輕聲應下。
馮玉輕輕點頭目送，直到他的房門完全合上，才輕手輕腳推開自己和馮寶寶同住的房間大門。
屋內陳設簡陋樸素，簡簡單單兩張木闆床並排靠牆擺放。
一張老舊木桌，兩把木椅，再無多餘裝飾。
桌上亂糟糟堆著兩人的行李，對比格外鮮明。
馮寶寶的哪都通黑色工服隨意亂丟，行李箱敞著，物件雜亂堆砌，毫無章法。
而馮玉的物品永遠疊放整齊，乾淨利落，在亂糟糟的房間裡，顯得格外格格不入。
她輕輕合上房門隔絕夜風，將小吃放在桌角。
先小心翼翼把懷裡的垂耳兔玩偶擺放在自己床頭，靠穩枕頭，擺放得整整齊齊。
隨後才安靜動手收拾整間屋子。
她心裡清楚，馮寶寶向來不會打理這些瑣碎小事，平日裡活得粗糙又隨意。
既然同住一間屋子，能多照顧一點，便多照顧一點。
她耐心疊好馮寶寶隨意丟棄的工服，抖落草屑塵土，規整放進行李箱。
零散的洗漱用品、舊發圈、零碎小物件，全部一一歸置妥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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