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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廠辦的大喇叭老李，騎著自行車，瘋了一般衝進大院。
他連車都沒支穩，直接摔在地上。
他卻顧不上疼，爬起來揮舞著手裡的一張報紙，扯著嗓子大喊。
“瘋了！全瘋了！”
眾人被他這一嗓子嚇了一跳。
胖嬸兒走過去拉了他一把。
“大喇叭，你號喪呢？啥瘋了？”
老李喘著粗氣，臉漲的通紅，手指頭把報紙戳的嘩嘩作響。
“魔都！魔都的那個啥認購證！漲瘋了！”
王鐵牛皺了皺眉，不屑的冷哼一聲。
“啥認購證？能值幾個錢的？也值得你大驚小怪的。”
老李咽了口唾沫，聲音都在發抖。
“三十一張發行的，現在黑市上…炒到了千八百一張！而且，而且還在漲！”
轟！
整個大院瞬間沒聲了。
所有人大張著嘴，腦子嗡嗡作響。
三十一張，炒到一千塊？
這是翻了多少倍？三十多倍啊！
胖嬸兒掰著手指頭，結結巴巴的問，誰…誰知道全子走的時候，帶了多少錢去的？”
大喇叭咬著手指頭哆嗦著嘴唇，報出一個數字。
“我在信用社打聽了一下，他家房子抵押了一萬塊。聽說他自己手裡還有幾萬，加起來，少說也有個三四萬…”
三四萬的本金，翻三十倍…
大院裡的鄰裡四手的文化程度都不低，這種簡單的算術，算的門兒清。
“百…百來萬？！”
不知道是誰倒吸了一口涼氣，喊出了這個天文數字。
一百來萬啊！
在1992年的江河縣，萬元戶都是稀罕物，一百來萬，那是他們幾輩子、幾十輩子都賺不到的錢！
王鐵牛手裡的茶缸子哐當一聲掉在地上，茶水濺了一褲腿，卻渾然不覺。
他癱坐在馬紮上，臉色慘白，嘴唇直哆嗦。
“不…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王建國正端著盆出來倒水，聽到這話，整個人僵在原地。
回過神，他猛地轉過身，衝進屋裡。
“媳婦兒別哭了！咱家…咱家要發財了！”
王建國那破鑼嗓子在屋裡響起，帶著壓抑不住的狂喜。
大院裡的人麵麵相覷，誰也說不出一句話來。
那些之前嘲笑過老王家的人，此時隻覺著臉上一陣火辣辣的疼，仿佛被人狠狠扇了幾十個巴掌。
…
三天後，江河縣火車站。
王全和白大彪提著兩個沉甸甸的大皮箱，走出出站口。
兩人身上都換上了嶄新的皮夾克，腳下踩著鋥亮的大頭皮鞋，走起路來都帶著風。
“全哥，我到現在都覺著像做夢一樣。”
白大彪死死抱著手裡的皮箱，警惕的盯著周圍的每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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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那一萬塊錢的本金，在魔都滾了一圈，直接變成了三十萬。
他白大彪，現在也是江河縣響當當的大款了！
王全攔了輛出租車，直接報了鋼鐵廠家屬院的地址。
車子剛停在大院門口，他一下車，大院裡的人呼啦一下全圍了上來。
“哎喲，全子回來啦！這皮夾克真精神！”
胖嬸兒笑的臉上的肉直顫，一副伸手要幫他提箱子的樣子。
“全哥，抽煙抽煙！”
幾個平時都不拿正眼看王全的中年老大哥，紛紛掏出兜裡的好煙遞過來。
王全擋開胖嬸兒的手，也沒接煙，隻是淡淡的點了點頭。
“各位街坊讓讓，我得先回家看我爸媽。”
人群自動讓開一條道。
王鐵牛躲在牆角後，看著被眾人簇擁的王全，嫉妒的眼睛都紅了，卻連個屁都不敢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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