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白麵饅頭配鹿肉湯陳軍回來的時候劉桂芳正一瓢一瓢的往糧缸裡送糧食，嘴裡還在在數著，陳大柱沒說話坐在那嘴裡的旱煙就沒停過。
數完了，她沒站起來，就蹲在糧缸邊上，一隻手扶著缸沿，另一隻手捂著臉，肩膀一抽一抽的。
陳曉花站在門口不敢進來，小手攥著門框，眼圈也跟著紅了。
陳軍蹲下來：“娘，別哭了，往後餓不著了。”
劉桂芳抹了把臉，吸了吸鼻子，擡頭看了陳軍一眼，又低下頭去，嘴裡嘟囔了句什麼，沒聽清。
老爹在後頭磕了磕煙灰啥也沒說，拎著煙鍋子就進了屋。
陳軍沒急著跟進去。
自家老爹也是個好強的人，自己兒子十八歲，扛起了一家人的嚼穀，當老子的心裡是個什麼滋味，不用問也知道。
等劉桂芳情緒緩過來，陳軍從麻袋裡把水連珠取出來，拎著進了裡屋。
陳大柱坐在炕沿上抽煙，煙鍋子裡的火明明滅滅，看見陳軍手裡那把槍，煙鍋子從嘴邊拿開了。
“這是……”
“水連珠，一塊換的。”
陳軍把槍遞過去。
陳大柱雙手接過槍，先看了看槍身，手指沿著木托摸了一遍，翻過來看槍底，又拉開槍栓查槍膛，動作不生疏，一看就是擺弄過槍的人。
驗了好幾遍，合上槍栓，舉起來對著窗戶比了比準星。
“好槍。”陳大柱把槍放在炕上，摸了摸槍身，“比咱家那漢陽造強不止一星半點，槍況也好，誰保養的？”
“供銷社那邊淘換的，有子彈，五十發。”
“怎麼換的？”
“鹿鞭、鹿角，再加八十斤鹿肉，走小舅那邊認識的，妗子的弟弟，供銷社的，正經渠道。”
陳大柱點了點頭，沒再往下追問，他把槍拿起來又看了一遍，這回看得仔細，連槍托底部的編號都拿手指摸了一下。
“有這槍，後天進山打野豬你心裡就有底了。”
“嗯，漢陽造當備用，兩把槍換著使。”
陳大柱把槍遞迴來，重新點上煙鍋子，抽了兩口才說了句：“槍收好，別讓外人瞧見。”
陳軍應了聲，把水連珠用粗布包好藏進櫃子底下。
錢和票的事他也跟劉桂芳交了底。
三十五塊錢、布票、糖票、工業票，一樣樣掏出來攤在炕上，劉桂芳數了一遍，嘴巴張了又合上。
“這麼多……”
“鹿那東西值錢，城裡人稀罕。”
劉桂芳把錢票仔仔細細疊好，用塊碎布包了，塞進牆角底下一個地方拿東西堵著。
陳軍從兜裡摸出那包水果糖：“差點忘了，給小花和小勇的。”
劉桂芳接過去看了一眼，一斤水果糖，花花綠綠的紙包著。
“你這孩子，買這個幹啥，糟蹋錢。”嘴上說著，手上已經拆了兩顆出來。
“小花！小勇！過來！”
陳曉花跑得最快，陳曉勇從炕上爬起來顛顛地跟在後麵，一人分了一顆糖塞嘴裡。
陳曉花含著糖眼睛彎成月牙，陳曉勇用舌頭頂著糖塊，在嘴裡從左邊軲轆到右邊。
劉桂芳自己也含了一顆，嘴上不說甜，眼角的褶子卻散開了。
晚飯劉桂芳下了血本。
白麵，蒸饅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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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年頭白麵金貴，平時摻著苞米麵吃都算奢侈，今天純白麵饅頭，一家人誰也沒提反對意見。
劉桂芳和麵的時候手都帶勁了不少，揉得光溜溜的，上鍋一蒸，滿屋子麥香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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配的是鹿肉湯，前天剩的鹿骨頭加幾塊肉扔進去，切了點白菜幫子土豆塊，大火燉到咕嘟咕嘟冒泡。
饅頭揭鍋的時候，陳曉勇趴在鍋台邊上，兩隻手扒著鍋沿，鼻子湊上去使勁吸。
“燙！下去！”劉桂芳一巴掌拍在他後腦勺上，小勇縮了脖子，嘿嘿笑著退開兩步，眼睛還黏在籠屜上。
饅頭端上桌，熱氣往上躥，陳曉花拿了一個捧在手裡，沒捨得馬上咬，先看了看，又聞了聞。
“哥，真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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