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憫笙接過小二奉上來的溫熱酒水,自顧喝了一口後才一臉無奈道:
“胡參將和吳總兵是表兄弟,所以習慣了軍中話語管用,可我是誰呀?
既不是我們曹總兵族中小輩,又不是親戚,就這遊擊,都還是靠一刀一刀砍出來的。
我在軍中啊,隻有命令,沒有交情,曹司曹就在杏山驛,論職權,調糧撥糧那是他的本職,論交情,他才是曹總兵侄兒,他都沒有說話,哪有我說話的道理?
隻是胡參將,這杏山驛雖然是朝廷的驛站,可守杏山確是我的職責。
關寧鐵騎的弟兄們累了乏了大可在這杏山驛歇息,替我童字營守備戒嚴了這麼久,我們都不好意思了,這幾壇薄酒,就當小弟感謝關寧的弟兄們替我輪值了。
如今我換防的部隊已到,這杏山啊,還得該誰守就得是誰來守,不然上麵的抽查下來,兄弟我可頂不住軍法從事。”
胡心水一聽童憫笙要重新接管杏山防禦,微笑著的臉頓時就沉了下去道:
“童遊擊,這杏山啊,沒拿到軍糧之前,我還真不能讓給你,我鬆山的守軍,已經斷糧,一支斷了糧的軍隊,如果再沒了退路,恐怕就不是麵子問題了!”
二人的機鋒打到這裡,就算是攤牌了,童憫笙看著範二掌櫃那若有若無的誌得意滿,總算是想明白,或許吳三桂從一開始派他胡心水來,壓根就不是為了糧食,而是退路和糧道!
隻要杏山在鬆山手裡,那後方關內的糧草物資,就可以繞過整個東協兵馬防區,想運哪兒就運哪兒。
兜兜轉轉了這麼幾大圈,最終還是萬變不離其宗。
看來這晉商和鬆山已經完成了利益鏈的捆綁。
鬆山這就是擺明了告訴你,我寧願向外求,也不接受你朝廷,督師府的權力軟過渡。
你拿糧草卡我,那我索性直接和商人勾結。
想明白後果後,童憫笙索性也收起了自己的好脾氣,所謂敬酒不吃吃罰酒,我童憫笙又不是說端不出罰酒來。
別說你胡心水這次不過是帶了區區三百來騎,就是你關寧係所有的鐵騎加起來,也不過兩三千騎罷了。
我家曹老闆如今財大氣粗,補齊西北帶來的曹家鐵騎外,我這個新標營,人家可是批了2800騎的正騎兵建製,我一個遊擊標營,如今加上輔兵都有近4000人。
我特麼能讓你把我的防區給端了?
話不投機半句多,童憫笙一口喝盡杯中溫酒後,語氣也略顯生硬道:
“既然如此,那胡參將就在這杏山驛呆著吧,這點權力,本遊擊還是有的,隻是根據朝廷從屬關係,杏山地區是我東協兵馬的防區,本部展開正常巡防,到時候還要關寧的弟兄們按律行事。
不然產生了怎麼誤會,那就不好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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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也不給他們放狠話的機會,拿起櫃檯上的馬鞭,就直直出了杏山驛。
“切,裝什麼大尾巴狼,不就是撞了狗屎運,升個不入流的遊擊營嘛!”
“草草拉攏了幾千泥腿子,就真以為自己是精銳了?真特麼的笑話!”
“就是,人多要是管用,我關寧鐵騎憑什麼靠兩三千就穩住鬆山!
遼東的事兒,毛都沒長齊就想分一杯羹,也不問問你們曹總兵,他分得下嗎!”
“…………”
在驛站外,童憫笙聽著裡麵的各種嘲諷和罵罵咧咧,沒有過多理會他們的心思,一個翻身上馬道:
“傳令各部,連夜巡檢各要道路卡!”
“唯!”
“…………”
外麵的童字營騎兵們當然聽到裡麵的叫囂,大夥兒心裡都憋著一口氣,這回令聲自然也異常響亮整齊,起碼裡麵的叫囂,在這一刻全部啞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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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著六七十騎,率先去了鬆山方向,在鬆山到杏山的路卡處,一個小旗的童字營守軍和一個小旗的關寧鐵騎已經在這裡僵持一天了。
童字營小旗守軍沒有童憫笙的命令,死活是不敢退走的,而關寧鐵騎仗著自己是縱橫遼東多年的老牌精銳騎兵,看不起這幫連甲都沒有的新兵蛋子已經是常態。
童憫笙打馬到卡,沒有任何感情的對著自己的守關小旗官就是一馬鞭罵道:
“你就是這麼給本遊擊守的卡?
家裡進賊了都不知道叫援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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