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天命在吳，不在周！“這……”
闔閭頓時愣住了。伐楚之戰還沒開始，他滿腦子都是如何攻破郢都、稱霸中原，還真沒想過破城之後該如何駐守。
伍子胥也愣住了，他心中隻有復仇的火焰，隻想著毀滅楚國社稷，鞭屍楚平王，為父兄報仇，同樣沒想過這麼長遠的問題。
但既然兒子有心求教，作為父親的闔閭豈能落下顏麵？
闔閭思考片刻，還是硬著頭皮開口道：“宇兒，你想想，為父一旦率軍攻破郢都，俘虜了楚王，楚軍定然聞風喪膽，為之膽寒。
如此，楚人哪裡還敢反抗？”
“不對！”
姬宇緩緩搖了搖頭，稚嫩的臉龐上眉頭緊鎖。
“父王，楚人素來剛烈尚武，昔日楚將屈瑕兵敗，自縊於荒穀。”
“令尹子玉城濮戰敗，引劍自裁以謝國人。”
“諸多戰例足以證明，楚人絕非軟弱可欺之輩。”
“況且，我軍兵臨郢都城下，楚王未必會坐以待斃，大概率會棄城逃亡，再聚潰兵。”
“就算楚王被俘，楚人也可以另立新君，舉全國之力與我軍周旋。”
“那時，楚軍於淮水尚有十數萬可戰之兵。”
“我聽說，哀兵必勝，應該是這樣的吧？”
一語點醒夢中人。
姬宇的話，如同一盆冷水，瞬間澆醒了沉浸在勝利幻想中的眾人。
勝敗乃兵家常事，但也沒有未戰，便隻思勝，而不思敗的道理。
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閉目養神的伍子胥猛地睜開眼睛，後背不知何時已經驚出了一身冷汗。
難道因為復仇心切，他竟連“未雨綢繆，防患於未然”這個三歲孩童都懂的道理都忘了嗎？
伍子胥趕忙起身拱手，沉聲道：“大王，公子所言極是！若我軍兵臨城下，楚王要麼與城共存亡，要麼棄城逃亡。
但無論哪種情況，楚地廣袤，人口眾多，絕非一朝一夕可以吞併。
若伐楚一切順利，真有入郢那麼一天。
則我軍當務之急，是在楚國另立新君，以安撫楚民之心，斷絕他們的復國之望！”
“呃，這……”
闔閭有些猶豫，還在不斷地權衡利弊。
若經歷一番苦戰，方才攻取的城邑，還要因為無法長期佔領便要拱手還給楚國，這實在是令他心中有所不甘。
看到闔閭猶豫不決的樣子，孫武就知道壞菜了。
如若真的攻破郢都，大王依舊這般舉棋不定，隻顧劫掠府庫、宣洩私憤，不為長遠計。
屆時楚軍一旦聚眾反撲，所有戰果都將化為烏有。
以大王的性子，九年勵精圖治，剋製貪慾，遠離美色，一旦攻入郢都，必然會徹底放縱，大肆宣洩享受。
今日不勸，那時破罐子破摔，便再也沒有人能夠勸的動了！
於是孫武亦趕忙拱手道：“大王，相國與公子所言極是！
楚國地大物博，有民數百萬，兵馬數十萬，我吳軍縱然精銳，以一當十，也無法一口氣鯨吞楚國啊。”
太子終累亦起身勸說，幾番勸誡下來，闔閭終於為之動容，心有不甘的問道：“那依你們之見，當立何人為楚王？”
伍子胥立刻站起身，眼中閃過一絲精光，他突然想到了一個最合適的人選。
“大王，當立熊勝為楚王！”
“熊勝？”
聽到這個名字，闔閭以及孫武、終累、姬宇均低下頭微微思索。
好像，真的很合適。
熊勝，乃何許人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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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勝是楚平王嫡長子、原太子建的嫡子，也就是楚平王的嫡長孫。
十六年前，費無極任太子少傅，因太子建親近太傅伍奢而心懷怨恨，遂進言為太子聘娶秦國公主伯贏，又誘勸楚平王自娶其美，另以宮女代嫁。
事後他恐太子建日後報復，便日夜在楚平王麵前讒毀二人，最終導緻伍奢被殺、伍子胥出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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