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成了解雨臣笑意未消：“什麼？”
“你不能對我笑——不然我要索賠心臟損失費。你知道的，我從小在海邊長大，八輩子漁民，老老實實農村人，我今年還小，沒見過世麵。你對我笑，讓我意誌遭受衝擊，這就是你的不對。”
她說這話時視線掙紮著不去看他的臉。
黑瞎子在旁邊倚著購物袋，墨鏡底下的表情介於“欣慰”和“不忍直視”之間。
欣慰的是這徒弟訛錢的天賦實在青出於藍；不忍直視的是——她從頭到尾就沒離開過花爺的臉，從眉骨看到下頜線，看得理直氣壯，光明正大。
跟看他胸口、看啞巴擰外套水的時候一模一樣。他心裡默默記下一筆——小狐狸精這點道行，見一個迷一個，沒出息。
“聽見了沒，意誌遭受衝擊，”他幫她總結。
解雨臣沒理他。他看著祀伏離，目光在她臉上停了片刻——這姑娘眼睛紅著，耳朵也紅著，但嘴巴還在努力地編。
每一句話都在往他的錢包上敲，每一句話都敲得不太重，像小貓用爪子試探性地拍一隻螃蟹。
他忽然想起來了。
前幾天黑瞎子打過電話，讓他幫忙辦張身份證。照片上的臉圓圓的人很有活力，出生日期填的是一九八五年，籍貫海南瓊海。
瞎子沒說這姑娘是誰，隻說是“自己人”。
原來是她，張海離，本人比證件照還要“生動”得多。
解雨臣決定看看他們還能演到什麼程度。
“那麼，”他把手插進西褲口袋，姿態像在聽下屬彙報工作，“張海離小姐，請你列一個具體的賠償清單。醫療費、營養費、精神損失費、意誌受衝擊費——每一項都要明細。”
他頓了頓，嘴角那個弧度還在，語氣裡帶了點若有若無的笑意：“對了，你多大了？”
祀伏離張嘴就來：“十六。未成年。”
“……身份證上寫的是十八。”
“那是生活所迫。迫不得已填個成年的身份好去打工混口飯吃。”她麵不改色地擡起下巴，“其實我才十六，祖國的花朵。你撞了祖國的花朵，花爺。”
她叫他花爺。跟著黑瞎子叫的，語氣比黑瞎子甜，但內核是一模一樣的得寸進尺。
解雨臣沉默了一瞬。他看著她下巴上那個剛剛從商品袋上壓出來的紅印，胳膊肘上被擠出來的血珠已經快乾了的小傷口，眼眶裡努力維持的水光，以及嘴角那抹和黑瞎子如出一轍的弧形。
“上車。”他說。
“是去醫院嗎？”祀伏離已經準備往地上再躺一次，“我覺得我還——”
“不是。請你吃飯。”解雨臣轉過身，步伐不緊不慢，“順便簽賠償協議。”
黑瞎子在她身後精準地掐住時間點，吐出兩個字：“成了。”
保鏢麵無表情地給兩人開門。黑瞎子拎著十二個購物袋擠進副駕駛，祀伏離跟解雨臣上了後座。那隻貓塑陶瓷杯被她從車輪邊撿了回來，擦乾淨灰塵，抱在懷裡。
車門關上。
黑色轎車平穩地駛出街口，留下彩票店老闆從櫃檯後麵探出半個頭，嘴裡嘟囔著“現在的年輕人碰瓷都碰齣劇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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祀伏離一上車就迅速評估了後座的格局。解雨臣坐在左側窗邊，姿態舒展，像一隻在自己領地裡曬太陽的豹。
不對。
她退出去，把黑瞎子塞進後座中間。
黑瞎子被祀伏離他墨鏡直往下一滑，左右看看——左邊花爺，右邊小狐狸精，自己被夾在正中間，腿沒地方擱，胳膊肘還得縮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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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坐這兒。”黑瞎子被拽得墨鏡歪了半寸，擡頭看她。
“隔離措施。”祀伏離正襟危坐，視線避開左側那張臉，“防止我被誘惑，吃美色的虧。”
解雨臣沒說話，但嘴角那個弧度又出現了——很淡，像是被逗到了但不想讓她知道她被逗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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