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刑警的詢問（1）下午一點五十五分，我和父親、嫂子三人提前來到長征路派出所的大門口。
父親穿了一身不戴肩章和領花的舊軍裝，在左胸前掛著五枚在對越作戰時獲得的軍功章，腰間紮著一根古銅色的皮帶，雖然腰身略顯佝僂，但他就像一棵飽經風霜的老鬆樹，而腰間別著的那把木質手槍，好像給他增添了一些底氣。
父親腳步堅定、沉穩地走在最前麵，我知道，他此刻是用軍人頑強的意誌戰勝了內心的悲傷。
嫂子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連衣裙，腳上穿著一雙黑色的短襪，外穿一雙藍色的半高跟涼鞋。
她的臉上沒有化妝，就連耳朵上的耳釘也取了下來，眼泡腫得像兩顆酸澀的小杏，顯然在家裡又哭了一晚上。
九月份中旬午後的陽光依舊明亮刺眼，陽光炙烤著我們身體的皮膚，有種灼傷後刺痛的感覺。
可這強烈的光線，卻怎麼也驅散不了我們內心的陰霾。
我們走進了接警大廳，看到了昨天淩晨來報警時在場的另一名年輕民警，他迎了上來說道：“你們好，刑警隊的同誌已經在二樓會議室等著你們了，請跟我來。”
我們跟著民警上了二樓，走進一間比較大的會議室。
房間裡坐著三個人，中間那位是昨天上午在現場見過的侯隊長，他左邊坐著的是張警官，右邊是一位二十七八歲的女警，她的麵前擺放著一台筆記本電腦和一台小型錄音設備。
民警對侯隊長說道：“侯隊長，他們來了。”
“你去忙吧。有需要我們再叫你。”
“好的。”年輕的民警說完，便轉身離開。
張警官看著我們說：“快請坐吧。”
我們坐下後，侯隊長語氣溫和地對我父親說道：“首先，我代表刑警大隊對你們家屬表示深切的慰問。我聽管戶籍的民警說，王老先生您參加過對越自衛反擊戰，當過偵察兵，在戰場上您曾經多次立功，是國家的功臣。可是前天晚上王富強同誌卻不幸遇害，我們深感痛心和惋惜。”
父親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這時，嫂子又開始抹眼淚，那位女警見狀，連忙遞過來一小包紙巾。
嫂子連忙說道：“謝謝警官。”
“不用這麼客氣，你喊我小徐就行。”
侯隊長繼續說道：“今天請你們過來，一是要辦理一些必要的手續，二是我們需要詳細了解王富強同誌生前的社會關係、生活習慣、經濟狀況，以及他近期的活動情況和生活軌跡。這些信息對於我們確定偵查方向、縮小排查範圍至關重要。希望你們能如實提供盡量詳細的信息，因為一個不起眼的細節都可能成為破案的關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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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平靜地說道：“侯隊長，有什麼問題你們就問吧，我們一定全力配合。”
張警官打開筆錄本，首先問道：“王富強同誌以前有沒有得罪過什麼人？或者說，有沒有跟誰結過仇？以前在單位時有沒有舉報過單位領導？他在開餐館期間有沒有舉報過公務員或者其他基層官員？”
徐警官也開始不停地敲擊電腦鍵盤，記錄詢問筆錄。
父親想了想，搖了搖頭：“我們家富強性格隨和，雖然為人仗義大方，但我聽他們單位的人說，他從來不跟別人吵架、打架，更別說結仇了，也沒有舉報過單位領導；他在單位裡跟同事的關係處得都不錯；後來開餐館，雖然生意不好，但也沒跟別人動過手，沒有舉報過公務員和基層官員；他跑摩的這一年多，也沒聽他說過跟乘客或者一起趴活的人有過節。”
嫂子擦了擦眼淚，補充道：“富強這個人，心腸軟，見不得別人受苦。去年冬天，他在街上看到一個流浪漢凍得發抖，還專門跑回家拿了一件舊棉衣給人家送去。他心地這麼善良，怎麼可能得罪人呢？”
張警官又問道：“那他有沒有跟你們提起過，最近遇到過什麼奇怪的事情？或者有沒有感覺被人跟蹤過？”
父親看著我問道：“振東，你有沒有聽你哥說起過這樣的事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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