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做中間人到了第二天，沈錚一早就醒了，青禾進來的時候沈錚已經坐在床上醒盹了，她連忙上前伺候沈錚漱口凈麵，穿上那身熏好香的衣服。
沈錚吃過早飯，青禾已經把秋月記的老太太晨起睡時稟報給了沈錚，沈錚看著皺眉，一天竟清醒不到四個時辰嗎？
她開口問，“老太太昨兒誰也沒見？”
“姑娘，見了，昨兒齊姨娘一直等在老太太院外，老太太醒了頭一個見的就是她，倆人聊了不過一炷香的時間，齊姨娘自己就回院裡去了。”
青禾的彙報很詳細，沈錚聽完心裡過了一遍，“下去吧，今兒叫秋月盯緊了，看看齊氏今兒還去嗎。”
一炷香，時間倒是也不短，可要真講起來，也能說上幾句話，不管了，靜觀其變吧。沈錚心內暗自思量，等她回來再說。
琉璃廠，清音閣。
二樓雅間臨窗，隔著竹簾子，能聽見樓下大堂裡茶客的喧嘩聲，可瞧不見人影。
沈錚坐在裡間，麵前是一張方桌，桌上擱著一套青花蓋碗。
青禾站在她身後，沈錚看著窗外有些走神，這時門簾掀開，隨後，進來一位四十來歲的中年人，模樣沈錚隔著屏風看不清，隻能看出此人身量修長，一身料子極好的青色暗花緞的長袍。
“孫掌櫃安好。”沈錚的聲音自屏風後穿來，孫掌櫃隔著屏風抱拳還禮，“姑娘客氣。”
昨天沈錚就自報家門，孫掌櫃對她略知一二。她父親雖是翰林院侍讀，但孫掌櫃行商多年，自知這樣的人家多半“金玉其外，敗絮其中”，表麵清貴，實則拮據。
孫掌櫃落座後不急開口，沈錚也是頭一次這樣和人談話，她搓搓小拇指甲，“家父的同年顧大人放了湖南永州府的同知，從四品。不日便要上任，隻是手頭短了些銀子，正在四處籌措。”
說到著，沈錚停下，她想聽聽孫掌櫃的反應，孫掌櫃也不急，喝了口茶才說，“姑娘的意思是想替顧大人做保？”
“不做保，隻是引個路。”
“姑娘想做中間人？”他直接問。
“孫掌櫃覺得呢？”
“傭金怎麼算？”
“二十兩。”
“姑娘知道規矩嗎？中間人，向來是成了事再拿錢。先要錢？沒這個道理。”
“孫掌櫃誤會了。我的意思是，事情成了，孫掌櫃給二十兩。先給後給，都好商量。要緊的是，顧大人那頭，孫掌櫃能不能接下這筆？”
聽沈錚說完，孫掌櫃沒有直接回答她，而是問，“姑娘的消息，準嗎？”
“顧大人是我父親的同年。”沈錚說，“翰林院的同年，最是牢靠。一損俱損，一榮俱榮。顧大人不會拿自己的前程開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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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掌櫃又不說話了，沈錚有些坐不住，她是頭一次投到孫掌櫃這裡，他們這些人借錢給官員，最怕的不是利息高，是借出去了收不回來。萬一顧大人上任後出了什麼岔子，丟了官、犯了事，這筆錢就打了水漂。
她隻能又喝了口茶水，安撫一下自己。就在沈錚忍不住要開口的時候，孫掌櫃回復沈錚了，“好，我回去查查顧大人的底。三日後，還是這個時辰，這個雅間，我給姑娘回話。”
這是談成了。
沈錚鬆口氣，端起茶碗，以茶代酒，遙遙一敬，“多謝孫掌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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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掌櫃站起身，抱了抱拳，掀簾出去了。
“姑娘，這是成了？”一旁的青禾忐忑問。
“還不一定，三日後才知道。”沈錚語氣放鬆下來，“咱們也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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