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零碎的記憶湧上，想起那些半真半假的哭訴和依戀，她指尖微微一蜷。
謝知玄幾乎在她醒來的瞬間便睜開了眼，目光清明，不見絲毫睡意。
“醒了？”他鬆開手臂坐起身，打量了她一眼。臉上潮紅已退，隻是依舊蒼白，唇上乾裂起皮。
“奴婢這就去煎藥，伺候姑娘洗漱。”門外候著的丫鬟機靈地開口。
“不必。”
“去觀雪閣，把春桃接過來伺候。還有，日後，她便住在這裡。”
這是允沈歸晚與主君同住的意思？
丫鬟瞪大了眼睛，連忙應下。
謝知玄又淡淡補充：“昨日在耳房當值、怠慢主子的，各打二十闆子，發賣出去。”
他起身，由著侍女伺候更衣，繫上玉帶時，隨口對候在外間的謝福吩咐：“她的用度，提到妾室份例。一應起居，就按這裡的規矩來。”
謝知玄穿戴整齊，卻沒有立刻離開，反而在床沿坐下，手指擡起她的下巴。
“你怕黑，怕打雷？”他問，鳳眸深邃，帶著審視。
從前他極少在觀雪閣留宿，更不會在意這些。
沈歸晚長睫顫了顫，低聲道：“小時候隻要犯了錯，嫡母便將我關進堆放雜物的黑屋子，一關就是整日，有時趕上雷雨夜……”
謝知玄扯了扯唇角，眼中掠過一絲嘲弄，“若是我，要破這心結，殺了便是。”
殺了那些給你留下陰影的人，恐懼自然煙消雲散。這是他的邏輯，簡單，直接。
沈歸晚輕輕搖頭：“不必了。”
沈歸雲因算計他落得那般下場，已足夠讓視女兒為攀高枝指望的王氏痛徹心扉，半條命都沒了。
眼下，不宜再節外生枝。
謝知玄沒再說什麼，鬆開了手，起身離去。
沈歸晚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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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天光透過窗欞，模糊了他側臉的輪廓。
她看著他，眼中泛起一絲真實的不舍與眷戀，細白的手指從錦被中伸出，輕輕拽住了他一片玄色衣袖。
“早些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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