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救救咱們的孩子“哢嚓——!”
一聲清脆的骨裂聲在寂靜的庭院裡響起。
謝知玄左腿一軟,整個人單膝跪倒在地。劇痛順著他驟然失去力道的左腿蔓延而上。
謝老太爺居高臨下地看著他,那張蒼老的臉上沒有任何錶情。
“我說了,你不能去。”
“至少現在不能。”
———
粗糲的碗沿死死抵著沈歸晚的牙關,苦澀的葯汁混著一股鐵鏽般的腥氣,灌入她的喉嚨。
她被嗆得劇烈咳嗽,深褐色的藥液順著她的下頜流淌下來,浸濕了衣襟。
趙徽音死死按著她的肩膀,直到碗底最後一滴葯汁也被灌了進去,才猛地鬆開手,站起身來,退後半步,居高臨下地欣賞著她的狼狽。
沈歸晚伏在地上,劇烈地咳嗽著,眼眶因嗆咳而泛紅,淚水模糊了視線。
她下意識地捂住小腹,指節微微收緊。
葯灌進去了。墮胎藥和顧書安給她的假孕葯相衝,見紅是必然的。
可謝知玄還沒有來。
她蜷縮在冰冷的地麵上,側耳傾聽著門外的動靜。沒有急促的腳步聲,沒有撞門的聲音,沒有任何她預想中他會趕來的跡象。
隻有風聲穿過窗欞的縫隙,發出嗚嗚的低鳴。
沈歸晚緩緩閉上了眼睛。
她忽然覺得有些好笑。
她以為自己算好了一切。算好了柳姨娘的背叛,算好了沈明軒的貪婪,算好了趙徽音的妒恨。她甚至算好了謝知玄會在最後一刻趕到,撞見這最慘烈的一幕,然後在她聲淚俱下的哀求下,不得不拿出那株九轉還魂草。
她以為,她在他心裡,至少有那麼一點分量。
可她沒有算到,他竟然沒有來。
他大約覺得,她不過是個玩意兒。一個玩意兒的孩子,沒了便沒了,不值得他為此大動幹戈。
沈歸晚伏在地上,嘴角緩緩扯出一個弧度。
趙徽音見她伏在地上不動,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
她緩步走近,華美的繡鞋停在沈歸晚眼前時頓了頓,隨即擡起腳,用鞋尖輕輕抵住了沈歸晚的小腹。
“怎麼,還在指望他來救你?”
她居高臨下地看著蜷縮在地的沈歸晚,聲音裡帶著貓戲老鼠般的悠閑與殘忍:“別做夢了。他若真在乎你,早就該到了。可你看看,這都多久了?他連個人影都沒有。”
她說著,鞋尖微微用力,向下壓了壓。
“你在他心裡,不過如此。”
沈歸晚沒有掙紮,也沒有求饒。她隻是靜靜地伏在那裡,像一具失去了靈魂的軀殼。
趙徽音輕笑一聲,腳尖就要狠狠踩下——
“砰——!!!”
柴房那扇破舊的木門,被人從外猛地撞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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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闆重重砸在牆壁上,震得樑上灰塵簌簌落下。
刺目的天光湧入,將昏暗的柴房照得亮如白晝。門外站著一群人,為首的是一道明黃色身影——王皇後。
她身後,烏泱泱地站著七八位盛裝打扮的貴婦,皆是京中勛貴世家的當家主母。
英國公夫人、永昌侯夫人、安陽伯夫人……一個個麵麵相覷,目光越過王皇後的肩頭,落在柴房內的景象上,臉上的表情從疑惑轉為震驚,再從震驚轉為駭然。
沈歸晚嘴角帶著血跡,暗紅色的液體緩緩洇開在淺色的衣裙上。
英國公夫人率先驚呼出聲:“長公主殿下!您這是在做什麼?!”
趙徽音的臉色在那一瞬間變得鐵青。
“誰讓你們進來的!滾出去!”
可那些命婦們的目光,卻無法從地上那個蜷縮的、渾身是血的身影上移開。
沈歸晚緩緩擡起頭來,依稀辨認出門口那片明黃色的衣角。
不是謝知玄。
是王皇後。
她算好的英雄救美沒有來,來的卻是另一個人。
可這並不妨礙她演完這齣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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