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過鐵欄杆，凳子上銬的正是昨天闖進蘇綿家的男人，那人低著頭，鼻青臉腫渾身都是泥土。
正是王秀芬找來的紅衛兵——高亮。
送過來的時候，滿臉都是血，楊奇嚇了一跳，還以為謝九珩把人活活打死了，滿腦子想的都是怎麼幫他遮掩。
“你也知道——”楊奇吸了口煙，煙圈氤氳，賣關子的說：“局勢亂的很，坐牢是坐不了。”
謝九珩沒時間在這和他插科打諢，瞥了他一眼，起身就走。
“哎哎哎——，沒說完呢！”
“坐牢不行，農場勞改，我給他送到條件最艱苦的地兒，好好改造改造！”
楊奇之前是幹公安的，運動開始之後，全國政法係統全麵癱瘓，公安領導有不少被打倒。
由革委會下屬的人民保衛組接手了公安的執法工作，但說起來，也是個糊塗工作。
謝九珩對這個結果早有預料。
明麵上高亮的罪名是盜竊未遂，而不是強姦未遂。
“他雖然什麼都沒說，但你心裡應該有數。自個兒小心點，等著喝你喜酒啊。”
高亮的背後的人不難猜，他也料到從高亮這不會獲得任何線索。
至少在他上頭的人倒下之前，什麼都不會吐露。
謝九珩點頭應下，從口袋裡拿出張東西：“給。”
楊奇接過看清後，驚訝的張大了嘴：“我去，上哪搞的？”
“廠裡發的，給嫂子帶好，我先走了。”
“成，路上慢點。”
奶粉票，他正愁著上哪去弄來著，這小子，本事可真不小。
這麼稀罕的玩意兒說送就送了，也不給自己留點，萬一冒出個娃娃呢。
……
“這個法子倒是挺新，我讓書記把把關。”
蘇綿一到街道辦就先把自己整理好的東西交給了秋主任。一開始她還有點擔心可行性，但秋主任激動的神情讓她的一顆心又放了下來。
秋主任一臉興奮，沒想到一天不到，蘇綿就能拿出這麼完整的方案。
除了實際執行的方案，蘇綿也還是按照上頭的要求寫了一份動員文件。
兩頭來，總算能交了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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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主任鬆了口氣，喜氣洋洋的拿著文件就去找書記了，完全沒了那天苦惱的樣子。
蘇綿還沒班就有了答覆，書記也覺得她的計劃不錯，但具體能不能執行還得看區裡的意思，區裡順利報到市裡，才算真正落實。
她也沒放在心上，採納了最好，實在不行也沒辦法。
來到這個時代近一個月，有了住的地方，穩定清閑的工作，她就已經很知足了。
蘇綿這邊生活一片祥和靜好，周衛紅可就不同了。
革委會辦公室。
周成麵色鐵青，陰沉的駭人。
文件啪的一下重重拍在桌麵，最上頭的正是高亮的照片。
周衛紅看清後，瞳孔一縮，第一反應不是害怕，而是興奮。
高亮一定得手了，那蘇綿很快就會被唾棄。她就能把她打成破鞋，永遠也翻不了身。
看她還怎麼和她周衛紅搶男人！
但臉上卻沒露出一絲不正常的表情，驚訝看向周成：“高亮？他犯什麼事了？”
“……你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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鏡片後的眼睛眯起，打量著他這個好女兒。
“我？我這天都在忙，您也知道啊——”
“爸！你是懷疑我？”周衛紅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奮力解釋：“高亮因為上次的事，本來就和謝九珩結下了梁子。蘇綿——”
周衛紅說著說著突然停頓，猛的擡頭看向上首。
周成死死盯著她，咬著牙，渾身戾氣暴漲：“蠢貨！”
他從沒有提過高亮是犯了什麼事，她就已經自亂了陣腳。
“就這點本事，還敢算計人。”
搪瓷缸被使勁丟在地上，茶水飛濺，搪瓷磕碎的聲音尖銳刺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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