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的口糧蘇綿當然不會讓人搶走，巧妙的換了隻手讓王秀芬落了個空。
謝九珩及時擋在蘇綿身前沒讓她靠近，微一擡手，王秀芬沒站穩一屁股坐進了裝魚的澡盆裡。
還好裡麵的魚早就賣光了，不然要是被她坐死，怕是夠王秀芬喝一壺的。
四肢撲騰，活像個翻滾的烏龜，謝振國這才遲遲趕到，喘著粗氣。
謝九珩冷眼相對，幾天不見，他這個‘爹’大半的頭髮都白了。
“九珩，一條魚而已，你就給她吧。”謝振國手忙腳亂的把人從水裡扶起來。
兩個人身形佝僂，王秀芬好像精神都出了點問題，眼神渙散，嘴裡念念有詞。
蘇綿一開始還不敢認，謝振國這話一出，她氣不打一處來。
什麼叫一條魚而已？站著說話不腰疼。
“好啊，你想要給你就是了。”
謝振國第一次見她這麼好說話，謝九珩也沒攔著，還以為他們終於回心轉意，麒麟那邊還得有人照顧，蘇綿是麒麟的嫂子，真是瞌睡來了有枕頭。
臉上趕緊掛上笑，“這才是一家人該有的樣子。”
那魚看著真肥，給麒麟燉點湯好好補補。
蘇綿覺得好笑，“這魚我們是花錢買的。來晚了就沒有了。你想要，能出多少錢？”
謝振國的笑在臉上停滯。
“沒錢？”
謝九珩冷冷出聲。
他對謝家的情況一清二楚，別說是4塊了，他們現在4毛怕是都捨不得拿出來。
“沒錢就想要東西，謝廠長是打算搶劫？”
“同誌，你這魚要換啊，跟我換啊。”
“跟我換跟我換，我兒媳婦正好生了，魚能下奶，大夥都讓讓啊。”
幾個來遲沒買著魚的一聽馬上上前爭了起來。
“給麒麟，給麒麟……”王秀芬還是神情獃滯念念有詞。
謝振國麵如死灰怎麼也想不到，他堂堂國營工廠的廠長會落到這個地步。
“這位同誌你到底要不要啊，我們這麼多人都還等著呢！”
他倒是想要也得有錢才行，家裡能換的都換了，他們好幾天都沒吃上葷腥，現在看見肉，兩眼都直冒光，褲兜更是比臉還乾淨。
“不，不要了——”聲音小到聽不見。
“要！要！就要魚！謝九珩那個兔崽子的我都要，我都要給我兒子。憑什麼我兒子腿斷了，兔崽子能好好的站著！我要他的腿，你把腿還給我兒子！還給我！”
王秀芬瘋了似的推開謝振國。
“你有病吧！我的菜！”
“你幹什麼！”
菜市場本來就人來人往，她一發瘋，打翻了好幾個人的菜籃子。
雞蛋白菜爛了一地。
“嘖——”謝九珩帶著蘇綿站到乾淨的位置，“謝廠長你們不該吃魚，應該吃藥才對。”
“你愛人有病就關在家裡或者六院。好好的菜都給糟蹋了。”
“麻溜的賠錢，趕緊把人帶回去，丟人現眼。”
你一嘴我一嘴，謝振國被說的無地自容，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但王秀芬神智不清，任由她鬧下去還不知道要闖多大的禍，隻好硬著頭皮拽她。
自從那天醫生告訴他們謝麒麟腿瘸了之後，王秀芬的精神就一天不如一天。
謝振國一邊要顧著兒子，一邊還要看著她不出去鬧事，沒幾天就老的像6，70歲的人。
摘下自己僅剩的手錶押給了被王秀芬打掉菜的人，等過幾天廠裡發工資了就去贖，好說歹說那人才鬆了嘴。
發生了這檔子事，周圍的人都怕被瘋子打，一時間攤子前隻剩下他們四個人。
“走啊，還嫌不夠丟人？！”“你走不走？”謝振國拉不動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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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誌，你這魚還換不換？”是那個要給自己兒媳婦下奶的中年婦人。
“不好意思大娘，我媳婦也有了得留著給她補補。”
大娘還看了蘇綿兩眼，“你們兩口子這相貌將來孩子肯定也長得好！”
蘇綿睜圓了眼睛，驚訝的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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