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酒後的小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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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透過客棧木窗縫隙滲進來時，魏無羨先醒了。
昨夜鬨到後半夜，懷裡那隻偷來的肥雞一早便被他悄悄放回農戶後院，兜來的紅棗也儘數擺在人家院牆根，唯獨石壁上那行工整的“藍忘機到此一遊”沒法抹去，他一想到等會兒藍忘機醒來看見，便忍不住憋笑。
不久藍忘機悠然醒轉。
宿醉餘韻極淺，頭腦一片澄澈乾淨，唯獨昨夜後半段光景空空蕩蕩，徹底斷片，半點記憶也無。
他緩緩抬眼，第一視線，落向身側尚未起身的魏無羨。
長睫微垂再抬，清冷眸子深處，藏著一縷與生俱來、無需緣由的淺淺歡喜。
哪怕忘了昨夜一切，身體本能的心意分毫未減。
與此同時，心底縈繞著一絲極奇怪的鬆弛快意。
像是徹徹底底放肆過一場。他說不清自己做過什麼，卻清晰記得這份放縱過後、心底隱秘的酣甜。
魏無羨支著枕，笑眯眯盯了他半天，眼見這位冰山仙人醒得乾淨、端得正經，偏偏半點不記得自己昨夜的瘋癲，頓時樂得心口發癢。
“含光君醒啦？今早看著倒是端端正正，昨夜可半點不正經。”
藍忘機眉心微蹙，神色坦然清雅：“昨夜如何？”
他是真的一無所知，坦蕩得無可挑剔。
這下魏無羨興致大起，專挑最社死、最反差的罪狀，慢悠悠逐條曝光：
“昨夜的藍二公子，可威風極了。半夜翻農戶院牆，精準偷人家最肥的老母雞，非要送給我。嫌禮物不夠，又爬樹薅了滿袖子紅棗。最後更厲害，持避塵神劍，認認真真在石壁刻下大名——藍忘機到此一遊。”
“順帶還吃了溫寧的小醋，我拔刺顱釘多看了他兩眼，你就上前推人鬨小脾氣。”
句句落地。
藍忘機整個人驟然一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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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冷如玉的麵容瞬間繃住，耳尖爆紅。
可詭異的是——
羞愧有之，窘迫有之，偏偏心底那縷隱秘的快感不僅不退，反而愈發清晰滾燙。
原來他清醒時克製到極致的克製，醉酒後，全都變成了明目張膽、隨心所欲的偏愛。
荒唐，卻痛快。失態，卻甘願。
或許他以後可以適當飲酒，借著酒勁……
魏無羨瞧他耳根紅得快要滴血、清冷仙人徹底社死的模樣，笑得眉眼彎彎，見好就收，語氣陡然一軟，乾脆利落補了一句真心話：
“不過，不丟人。藍湛，我挺喜歡的。”
刹那間。
一室寂靜。
藍忘機猛地抬眸。
方才所有窘迫、羞赧、無措，儘數被這一句輕飄飄的話擊穿。
眼底深藏的歡喜驟然翻湧上來，克製多年的心緒險些壓不住。瞳孔微亮，眸光極深極柔，沉沉鎖在魏無羨臉上。
原來那些他全然不記得的失態、放肆、頑童行徑，在魏無羨眼裡，非但不醜、不失禮，反而被他欣然接納。
心底那點隱秘的酣甜瞬間炸開，化作滿胸腔滾燙的暖意。
他垂眸，喉間微緊，聲音低得幾不可聞，帶著一絲極輕的顫：“……知曉。”
無需多言，不必解釋。
他記住了。
記住這種隻為魏無羨一人失態、隻為他一人破戒、被他全然接納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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