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別古斯塔夫父子後,夏洛特跟著父親上了一輛四輪馬車,男爵的貼身僕人站在車廂後的鐵架上,車夫則坐在前方,給兩人留出了車廂內的私人空間。
在規律的蹄聲中,馬車在並不算寬闊的道路上緩慢行駛,簡陋的避震設計讓車廂不斷顛簸搖晃,給早已習慣現代化車輛平穩性的夏洛特一種暈船般的感覺。
當然,她此時已無暇顧及這種不適,坐在她對麵的拉烏爾·索倫男爵正眉頭緊鎖,淺綠色的眼眸定定望著這邊。
兩人相對無言,在晃動的車廂內沉默了幾分鐘,直到馬車沿著幾十米才有一盞路燈照明的道路駛過一座橋樑,進入地麵平坦的聖羅克區後,拉烏爾才開口道:
「關於馬爾索的死,你不要有任何心理負擔,無論從任何角度來看,這都屬於必要的防衛。
「就算有些法律上的麻煩,我也會幫你擺平的。」
聽著很像大反派的發言啊,如果這時候有位穿越者來到埃蒂安·馬爾索家,接下來就是主角逆襲,推翻索倫男爵暴政的劇情……夏洛特無聲嘀咕著,內心對埃蒂安之死的憂慮卻並未就此消失。
當然,她不是不相信父親身為貴族的運作能力,這位男爵在接連失去了愛人和兩位子女後,對僅剩的女兒夏洛特的愛表現在方方麵麵,絕對會用儘一切辦法讓她脫罪。
但擁有現代人的靈魂和善惡觀念,並沒有因為自己是貴族而感覺高人一等的夏洛特仍然沒法接受自己殺死一個大活人的事實。
在情急之下掏出匕首反擊是一回事,安全之後回想殺人經過又是另一回事……她腦海中又浮現了埃蒂安蒼白的臉和湧出鮮血的胸膛,忍不住伸手摸向腰際,摸向那把重新插回束帶內的匕首。
見拉烏爾的視線跟隨她的動作看向沾染著大片血跡的長裙,夏洛特轉移話題般開口道:
「父親,您清楚埃蒂安為什麼想欺騙我、綁架我嗎?」
「這也是我想問你的,」男爵抬起頭,目光停留在女兒臉上,表情有些嚴肅,「據我所知,這位律師收入並不低,也沒有欠下債務,不像是為了錢鋌而走險的那種人。」
「所以今晚到底發生了什麼?」
夏洛特之前已將自己從小巷甦醒後遭遇的一切告訴了他,知道對方詢問的並非這段時間的事,但她又不可能把穿越者的身份和盤托出,隻能皺眉露出思索的表情,片刻後搖了搖頭,道:
「我不太記得了,好像周圍有尖叫聲,有血腥味,然後我醒來就出現在老城區的小巷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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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有隱瞞記憶中那點碎片信息,寄希望於父親能透露更多,可惜對方表情隻有疑惑,口中喃喃道:
「失憶……尖叫和鮮血?」
望了望女兒那身不符合身份的平民服飾,以及上麵同樣不屬於她的血跡,男爵突然彎腰前傾,壓低聲音問道:
「你沒有受到什麼傷害吧?我是指身體或精神上的……
「不要怕,勇敢地告訴我。」
傷害?夏洛特一愣,看著父親淺綠色眼眸中的擔心,片刻後才明白過來。
他以為我被……被那個了,然後因為無法接受現實,精神出現了問題?這怎麼可能,我完全沒感覺身上有什麼異常……夏洛特有些哭笑不得,連忙搖頭表示否認。
「當然沒有。」
男爵這才重新挺直身體,表情也放鬆下來。
見狀,夏洛特又拋出了自己的另一個疑問:
「今晚的事,會不會和巡夜人所說的老城區命案有關?」
如果埃蒂安並不是為了錢,而是這起連環殺人案的凶手之一,那一切就說得通了……
「不可能!」拉烏爾突然開口反駁,語調嚴肅,「你不要這樣猜測,也別和其他人提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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