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皇帝插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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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公公回到禦書房的時候，皇帝蕭景琰正在批奏折。
皇帝今年三十多歲，話不多，但什麼事都看在眼裡。他沒抬頭，手裡的筆也沒停。
“去了？什麼情況。”
陳公公站在下麵，把在西偏殿看到的事一五一十說了。
他說了六皇子高燒沒人管，說了有個奶娘用土法子幫皇子退燒，說了蘇貴妃帶人上門打了奶娘的事。
說到蕭珩衝出來擋在奶娘前麵的時候，他停了一下。
“陛下，六皇子衝出來擋在奶娘前麵，說了句，‘不要打奶娘’。”
皇帝的毛筆停了。
“你說什麼？”
“六皇子衝出來擋住奶娘，不讓貴妃的人打她。”
皇帝放下筆，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很久。
他當然知道蘇貴妃不喜歡這個兒子。
蕭珩出生的時候體弱，太醫說活不長久。
自己後來看過一次，蘇貴妃說孩子放到西偏殿靜養不宜打擾。他政務繁忙，也就沒追問了。
但他沒想到，她是把他扔了等死。
現在一個三歲的孩子發著高燒還要衝出來保護別人，這說明什麼？
說明這孩子身邊除了那個奶娘，就沒人要了。連他自己，好像也不在其中。
“傳朕的旨意。”
皇帝下了三道旨意。
第一，六皇子的全部用度，從今以後按皇子標準足額發放，任何人不得克扣。
第二，新來的奶娘張桂芬，專職照顧六皇子，任何人不得乾涉，不得刁難。
第三，蘇貴妃言行失當，禁足一個月閉門思過。她身邊那個對奶娘動刑的宮女，罰去浣衣局，永不回內廷。
旨意傳到西偏殿的時候，張桂芬正蹲在院子裡熬粥。昨天晚上折騰了一夜，孩子退了燒但身子還虛著，得吃點好消化的。
宣旨的太監站在院子裡，拖著長長的調子念完了聖旨。張桂芬跪在地上，等太監念完了，規規矩矩磕了個頭。
“奴婢領旨謝恩。”
然後站起來，繼續蹲下去攪鍋裡的粥。
宣旨的太監愣了一下。別人接了皇上的旨意，不是哭就是笑，不是磕頭就是謝恩，這奶娘怎麼跟沒事人一樣？
張桂芬不是沒反應。她心裡也激動，但她這個人不善於表達。
再說了，皇上的旨意再大，也比不上鍋裡的粥——糊了就沒了，孩子還等著吃呢。
但旨意一下，整個世界都變了。
以前見了張桂芬繞道走的宮女，現在老遠就堆著笑臉打招呼。
“張奶娘，早啊！昨晚睡得好不好？”
“張奶娘，你衣服上沾了灰，我幫你拍拍！”
“張奶娘，你屋裡缺不缺什麼？缺什麼都跟我說，我幫你領去！”
過去連正眼都不看她的人，現在恨不得把臉貼上來。
禦膳房的人也來了。不是以前那種扔下餿飯就走的態度了，而是端著一個大食盒，裡麵裝著一碗熱騰騰的雞湯、兩個白麵饅頭、一碟小菜，還配了一碗小米粥。
“張奶娘，這是禦膳房特意給您和六皇子準備的。您看合不合胃口？不合胃口我回去換！”
張桂芬看了一眼，道了聲謝，接過來了。
她心裡明白得很。這些人衝的不是她張桂芬，衝的是皇帝的那道旨意。她要當真了，那就是傻。
她端著食盒進了屋，把雞湯放在桌上，回頭喊了一聲。
“珩兒，來吃飯了。”
蕭珩從角落裡走了出來。往時他都是縮在角落裡不動，現在他聽到張桂芬的聲音就會出來。
他走到桌邊，看著那碗雞湯，又看了看張桂芬。
“吃吧，專門給你要的。”
蕭珩坐下來，拿起勺子，一口一口地喝湯。他喝得很慢，像是很久沒有吃過熱的東西了。
張桂芬坐在旁邊看著他，心裡說不清什麼滋味。
這邊溫情脈脈，那邊冷宮一樣。
蘇貴妃接到禁足旨意的時候，正在喝茶。聽完旨意，她沒說什麼，端著茶杯的手也沒抖。
等宣旨的太監走了，她才慢慢站起來，然後把桌上的茶具全部掃到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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