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反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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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風道長的排場不小。
開壇做法的地方設在乾清宮前麵的空地上。
香案、香爐、黃紙、桃木劍擺了一地，幾個小道童站在兩邊，一臉嚴肅。
消息傳得很快，半個後宮的宮女太監都跑來看熱鬨，空地上黑壓壓地圍了一大圈。
皇帝坐在前麵的椅子上，臉色不太好看。
他本不想看這種場麵，但欽天監的話說得嚴重，他也不好完全不理。
蘇貴妃坐在旁邊，手裡捏著帕子，時不時輕輕歎一口氣，眼睛在皇帝和道長身上來回遊走。
張桂芬站在人群前麵。
她是被兩個小太監“請”過來的。她穿的是那件洗得發白的粗布衣裳，頭發梳得整整齊齊的，腰板挺得筆直。
旁邊的宮女太監都離她遠遠的，她周圍空出了一小塊地方。
清風道長舞了一陣桃木劍，點燃了一張黃符。符紙燒成灰燼，他盯著灰燼看了好一會兒，忽然睜開眼睛，目光直直地看向張桂芬。
“找到了。妖氣就在此人身上。”
人群嘩的一聲炸開了，所有人都往後退了一步。張桂芬周圍一下子空了，隻剩她一個人站在那兒。
蘇貴妃適時地開了口：“什麼？張奶娘？道長您可看清楚了？”
“貧道修行三十年，絕不會看錯。此女身上妖氣衝天，若不及時清除，必將禍及六宮，殃及皇室！”
人群裡有人驚叫了一聲。
蘇貴妃轉頭看向皇帝，眉心蹙起一點，嘴角壓下半分，一副“我也是不得已”的表情。
皇帝皺著眉頭看了看清風道長，又看了看張桂芬。他還沒說話，張桂芬先開口了。
“道長，你說我身上有妖氣？”
她的聲音不大，但很穩。人群安靜了一下。
清風道長冷哼一聲：“妖孽，還敢狡辯？”
“我不是狡辯。我就是想問問道長兩個問題。問完了，你要殺要剮，我認。”
清風道長愣了一下。
他沒想到這個奶娘會當著皇帝的麵直接跟他叫板。
皇帝挑了挑眉：“你問。”
張桂芬轉向清風道長，問了第一個問題。
“道長，你說你修煉了三十年，能通鬼神。那黃河發大水之前，你怎麼沒算到？你要是提前算到了跟皇上說一聲，下遊幾個縣的百姓是不是就不用遭殃了？”
清風道長的臉色變了。人群裡也有人開始嘀咕——對啊，黃河水患那麼大的事，這位道長怎麼沒提前預警？
張桂芬沒等他回答，緊接著問了第二個問題。
“第二個問題。道長，你手裡那碗符水，你說能驅邪。那我問你——你敢不敢把這碗符水潑在我臉上？要是潑了我沒事，你是不是就是在說謊？”
清風道長手裡的桃木劍抖了一下。
這兩個問題一個比一個難回答。
第一個揭穿了他“能通鬼神”的幌子——你連黃河水災都算不到算什麼高人？
第二個更狠——你敢不敢用實際行動證明？潑了符水她沒事，他的謊言就不攻自破。不敢潑，那就更說明心裡有鬼。
清風道長的額頭冒出了汗，後背已經被汗濕透了。
“妖孽……休要狡辯……”
“我沒狡辯，我在問你問題。你倒是回答我啊。”
人群徹底安靜了。所有人都看著清風道長，等他回答。他張了張嘴又閉上，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後背已經被汗濕透了。
皇帝的臉色一點點冷了下來。他不是傻子，張桂芬在禦書房的表現他心裡有數。當下清風道長的反應已經說明了一切——他答不上來。
“來人。”皇帝的聲音不大，但帶著寒意，“把這個妖言惑眾的道士給朕拿下。”
幾個侍衛衝上來按住了清風道長。桃木劍掉在地上發出清脆的一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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