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易儲的風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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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光陰倏忽而過。
桂花開了又落，落了又開，院子裡的桂花樹比三年前高了一截，花開得也更密了。
蕭珩十歲了。
十歲的蕭珩個頭已經躥到了張桂芬的肩膀。
他不再是那個瘦瘦小小的孩子了，身子骨長開了，臉上的嬰兒肥也褪了，站在那兒腰板挺得筆直，一看就是不一般的孩子。
他在宮學裡已經是公認的第一。不光是功課第一，騎射也是第一，就連太傅偶爾出的策論題，他寫出來的東西也讓陳太傅連連點頭。
三皇子不敢再招惹他——有一次蕭煜當眾說他是"沒娘養的野種"，蕭珩沒跟他吵，隻是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蕭煜愣是被看得心裡發毛。
這是奶娘教他的——嘴上贏了不算贏，跟人爭口舌最後吃虧的還是自己。不如不說話，讓對方的拳頭打在棉花上。
張桂芬這三年也沒閒著。
她的桂花苑雖然不大，但已經不像從前那樣受人欺負了。
禦膳房不敢再克扣她的東西，內務府也不敢再怠慢她的要求。她去領月例銀子的時候，管事的客客氣氣地叫一聲"張嬤嬤"，多的一分不敢少給。
張桂芬心裡清楚，這些人不是真的尊重她，是尊重六皇子。但沒關係，隻要他們不來找麻煩，她就知足了。
院子裡的人也都有了變化。小春子已經是個二十出頭的小夥子了，做事穩重老練，不光跑腿辦事，還幫張桂芬留意著宮裡的風吹草動。
哪個宮新進了什麼人，哪位娘娘跟哪位娘娘走得近，朝堂上又出了什麼大事——小春子總能第一時間打聽到。
張桂芬有時候看著他，會覺得時間過得真快——當年那個偷偷送饅頭的小子，現在已經是她最得力的幫手了。
春蘭和秋菊也不再是當年笨手笨腳的小丫頭了，做事利索，說話也有分寸了。
大黃狗大多數時候都趴在門口打盹，隻有看到蕭珩下學回來才會站起來搖尾巴。
這三年裡變化最大的，是整個朝堂的局勢。
蘇家的勢力在這三年裡達到了頂峰。
蘇太師在朝堂上一手遮天，六部裡有一半是他的人。蘇將軍坐鎮邊關，手上有十萬精兵，就是皇帝也不敢輕易動他。
蘇貴妃在這三年裡把各宮嬪妃拉攏了大半，她不再像以前那樣動不動就暴跳如雷了——她變了，變得更沉得住氣了。
她見了張桂芬不再橫眉冷對，甚至偶爾還笑著擺擺手。但張桂芬知道，這種笑臉比刀子更可怕。
拿著刀子的人你還能看出她想乾什麼，但一個學會隱藏情緒的人，你永遠不知道她什麼時候會出手。
皇帝的身體在這三年裡一直沒好起來。
有時候看起來好一點，能上幾天早朝，但過不了幾天就又歇下了。
太醫院的人來來回回地跑，藥方換了一張又一張，但效果都不大。
張桂芬聽陳公公透露過一句——皇上現在批折子都費勁了，有時候看著看著就睡著了。
張桂芬聽了沒有說話，但心裡沉甸甸的。
易儲的事終於被擺到了明麵上。
朝堂上分成了幾派。太子黨說太子是名正言順的繼承人。
蘇黨說太子性子軟弱擔不起江山，三皇子文武雙全才是合適的人選。
少量支持二皇子或五皇子的，被蓋過聲音。
還有一撥人誰都不站，等著看風向。
沒有人提到六皇子。一個奶娘養大的皇子，沒有母族，沒有外戚，沒有朝堂支持——誰會把他放在眼裡？
蕭珩自己倒是不在意。他每天該上課上課，該讀書讀書，回了桂花苑就逗逗大黃狗，就跟奶娘說說笑笑。張桂芬有時候問他："珩兒，你就不想爭一爭？"
蕭珩看了她一眼，認認真真地回答："奶娘教過我，先站穩再邁步。我現在還小，急什麼。"
張桂芬看著他認真的表情，心裡竟有點佩服。
一天晚上，張桂芬一個人坐在院子裡看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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