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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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珩穿上小朝服的時候，張桂芬站在旁邊看了好一會兒。
朝服是內務府連夜趕出來的，深藍色的袍子，腰間束著一條黑色的帶子，雖然料子不算好，但穿在身上倒也像模像樣。張桂芬幫他把領口整了整，退後兩步看了看，又上前把袖子上的褶皺撫平了。
"奶娘，你別弄了，整整齊齊的了。"蕭珩被她擺弄得有點不好意思。
"好了，去吧。"
蕭珩走出門的時候，小春子已經在門口等著了。張桂芬站在門口看著他的背影，手不自覺地攥著衣角。
今天的朝堂跟前幾天不一樣。蘇太師回來了。
蘇太師告了幾天病假之後終於露麵了。他麵色如常，見了皇帝行禮問安，好像什麼事都沒發生過一樣。但他走進來的時候掃了一眼殿內，目光在蕭珩身上停了一下，然後若無其事地移開了。
早朝開始之後一切如常。戶部的人彙報各地秋糧征收的情況，兵部的人說邊關的軍餉還差多少。
蕭珩安安靜靜地站在自己的位置上聽著，跟前幾天一樣不說話。但他注意到蘇太師今天說話比以前少了，不像以前那樣什麼事都要插一嘴。
大多數時候他隻是站著，偶爾點點頭，偶爾皺皺眉，但不出聲。蕭珩覺得這不太對勁——一個以前什麼事都要管的人突然變得安靜了，肯定有問題。
果然，散朝之後蘇太師叫住了他。
"六皇子，請留步。"
蕭珩停下腳步轉過身，規規矩矩地行了個禮："太師有何指教？"
蘇太師走過來臉上帶著笑，但那笑容讓蕭珩覺得不太舒服。不是溫暖的笑，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笑。
"六皇子這幾天在禦書房聽政，可有什麼心得？"
蕭珩知道這不是隨便問問。蘇太師這是在試探他，想看看他有沒有什麼破綻。他沒有急著回答，想了一下才開口："太師，我才來了幾天，很多東西都聽不懂，不敢說什麼心得。就是覺得朝堂上的事比我想的複雜得多。"
蘇太師笑了笑："六皇子謙虛了。老夫聽說你在宮學裡讀書最好，連陳太傅都讚不絕口。怎麼到了禦書房反而說聽不懂了？"
"讀書和理政是兩回事。"蕭珩不緊不慢地回答，"讀書隻要記住就行了，理政要明白裡麵的門道。我才十一歲，連門都還沒摸到，哪敢說什麼心得。"
蘇太師的笑容微微僵了一下，但馬上就恢複了。他點了點頭："六皇子年紀雖小，見識倒是不淺。好，好。"
他連說了兩個"好"字，拱了拱手就走了。
蕭珩站在原地，看著蘇太師遠去的背影，心裡並不輕鬆。剛才的回答應該沒什麼問題——謙虛一點，不露鋒芒，是奶娘教他的。但蘇太師最後那句"好"讓他覺得不太對勁，像是有什麼話沒說完。
蕭珩不知道的是，蘇太師走出禦書房之後臉上的笑容馬上就消失了。
這個十一歲的孩子比他想象的難對付得多。他原本以為一個奶娘養大的皇子，沒見過什麼世麵，
到了禦書房肯定會緊張、會露怯、會說錯話。他甚至準備好了幾道難題打算當眾問蕭珩，讓他下不來台。
但蕭珩的回答滴水不漏——不卑不亢，不露鋒芒，既不顯得懦弱也不顯得張揚。這種分寸感，別說一個十一歲的孩子，就是朝堂上混了十幾年的老油條也不一定拿捏得準。
蘇太師回到府裡把幾個心腹叫來關了房門。他坐在太師椅上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開口："六皇子不是個省油的燈。"
幾個心腹麵麵相覷。有人忍不住說："太師，一個十一歲的孩子……"
"十一歲？"蘇太師冷笑了一聲，"你們是沒看到他今天在禦書房的樣子。站在那裡不慌不忙，我問他的話他答得滴水不漏。這是一個十一歲的孩子能乾出來的事？"
"太師的意思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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