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沙瑞金又檢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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彈劾!!
這個詞是什麼意思呢?
在座的各位,也都是讀過書,上過大學的,怎能不知道這個詞的意思?
又怎能不知道這個詞的分量?
就莫說在漢東省的政治史上了,就是在整個華夏曆史中,敢於以下犯上的,也不多啊!
對省委書記說出“彈劾”這兩個字,這顯然已經不是普通的批評了。
這不是工作上的不同意見那麼簡單了,趙川是在告訴所有人,紀委和一把手之間,關於這個問題,已經沒有了轉圜的餘地。
沒有人敢說話。
這神仙打架的時候,誰敢出頭?誰敢說話?恐怕餘波也能震殺我也!
除了高育良那句“總要給一把手一個承認錯誤、改正錯誤的機會”之外,會議室裡隻剩下沉默。
常委們有的低頭盯著桌麵,有的假裝在看筆記本上的內容,有的端起茶杯喝水卻發現杯子裡已經空了,但沒有一個人敢把杯子放下,因為怕那一聲響動打破這片沉默,引來不必要的注意。
沙瑞金坐在主位上,腦子裡“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他當了這麼多年領導,從那個地方,到這個地方。
從基層到這個級別,什麼樣的場麵沒見過?
批評、質疑、爭論、甚至拍桌子。
他都經曆過,在政治的決鬥中,他是常勝將軍。
乾一件事成一件事,絕不是插標賣首!
可就是這樣的他。
竟然要被“彈劾”了??
他感到一股熱流從胸口湧上來,衝上臉頰。
那不是羞愧,而是一種混合了憤怒、震驚和難以置信的複雜情緒。
他的雙手緊緊握在一起,擱在桌麵上。
他的嘴唇動了動,想要說些什麼,但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樣,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此時他有些慶幸,自己的身體還是不錯的。
不然,這番可能他連坐都坐不住了!
但……他還能說什麼呢?
趙川的話,句句都扣在製度文件上。
凡提四必,三個不上會,兩個不得,五個不準。
他今天想繞過這些規定,直接通過易學習的破格提拔,結果被趙川當著全體常委的麵一條一條地念了出來。
他能說“我是省委書記,我有權靈活處理”嗎?
不能。因為一旦說了這句話,就等於承認自己確實在搞一言堂,就等於坐實了趙川的指控。
他能說“我不是那個意思”嗎?
也不能。
因為剛才他確實說了“易學習我用定了”這種話,在場的十幾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那他還能說什麼?
他什麼也說不出來了。
沙瑞金的目光在會議室裡緩緩掃過。
高育良在微笑,那笑容裡藏著一絲幸災樂禍。
李達康低著頭,眉頭緊鎖,一副驚魂未定的樣子。
王大山縮在座位上,恨不得把自己變成透明人。
田國富盯著麵前的文件,連頭都不敢抬。
吳春林的筆在紙上畫著毫無意義的圈圈,畫了一遍又一遍。
沒有人站在他這邊。
或者說,沒有人敢在這個時候站在他這邊。
他心裡湧起一陣深深的無力感。
他來到漢東這麼久,一直試圖建立自己的權威,一直試圖打破趙立春留下的那一套舊秩序。
建立新秩序。
可現在他發現,當他真正需要有人站出來幫他說句話的時候,他身邊竟然一個人都沒有。
彈劾他。
彈劾一個封疆大吏。
如果趙川真的把這件事上報到組織,會是什麼結果?
組織會怎麼看待他?
以京中而言,他本來就無法抵抗趙川的能量。
想要勝利,隻能勝在漢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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