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孫連城報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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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省政府大院。
一輛豐田考斯特停在辦公樓前，墨綠色的車身在晨光中泛著低調的光澤。
沈懷遠走到車門前，程度和孫連城已經等在那裡了。
程度穿著一身嶄新的警服，肩章擦得鋥亮，領帶係得一絲不苟，整個人像一把已經開刃的鋼刀。
孫連城站在他旁邊，深藍夾克白襯衫，手裡攥著一個厚厚的牛皮紙信封，腰板挺得筆直。
“沈省長好！”程度立正敬禮，聲音洪亮。
沈懷遠笑著看著他，走上前去拍拍他的手臂：“精神頭不錯。”
程度咧嘴傻樂，眼眶卻有點發酸，昨晚練敬禮練到淩晨一點多，他老婆罵了他三回都沒停。
“沈省長。”孫連城微微欠身。
“連城同誌也到了？上車吧。”沈懷遠轉向孫連城，打量了一眼這個光明區區長，沒再多說，抬腳上了車。
車裡，吳春林早就到了。這位組織部部長翹著二郎腿坐在左側靠窗的位置，手裡拿著一份報紙，看得入神。他的秘書坐在旁邊，筆記本電腦打開著，隨時準備記錄。
四名國安同誌坐在後排，便裝，腰板挺直，目光警惕。
周明坐在前排靠門的位置，手裡拿著行程表，最後核對今天的安排。
沈懷遠在最前排坐下，孫連城被安排在他旁邊。程度坐在孫連城後麵，正襟危坐，大氣都不敢出。
奧迪在前，考斯特在後，兩位司機先後發動車子，平穩地駛出大院，一路向西彙入清晨的車流。
窗外，京州的早晨很安靜，街道上行人稀少，隻有環衛工人在清掃落葉。
沈懷遠靠在座椅上，側過頭看著孫連城：“連城同誌，說說吧。呂州未來的發展，你怎麼看？”
孫連城深吸一口氣，打開信封，抽出厚厚一遝紙。
“沈省長，我昨天晚上做了一晚上功課，把呂州這幾年的發展情況梳理了一遍……”
他翻開第一頁，開始念。
“呂州市，總麵積8600多平方公裡，常住人口320萬左右。去年GDP800多億，全省排名第九。三次產業結構為8：41：51。人均GDP比全省平均水平低了將近9000塊。”
沈懷遠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沒有出聲。
孫連城繼續往下念。
“呂州的優勢產業主要有三個。排第一的是裝備製造，占全市工業總產值的30％左右。龍頭企業有三家：呂州重工、山河智能、北方動力。其中呂州重工是省屬國企，去年營收較峰值下降近四成，勉強維持盈虧平衡……”
“第二是食品加工，占18％左右。呂州是全省最大的糧油生產基地，有‘漢東糧倉’之稱。但深加工率隻有15％，遠低於全省23％的平均線。更重要的是，這個產業近三年幾乎零增長……”
“第三是旅遊業，占百15％。收入主要靠月牙湖風景區，去年接待遊客300萬人次，總收入45億。其中美食城貢獻了大約六成。但月牙湖水質已從三類退化至五類，後續開發被省生態環境廳叫停……”
孫連城一條一條地念，聲音平得像一條直線，讓人昏昏欲睡。
沈懷遠聽著，眉頭越皺越緊。
數據詳實，數字準確，條理分明，但恰恰是這份滴水不漏，讓他有些不耐煩。
這是統計局該乾的活，不該是一個區長在常務副省長麵前念的東西。
坐在後排的四名國安同誌麵無表情，但彼此交換了一個眼神——這位孫區長，怕是沒摸準老板的脈。
吳春林放下報紙，不動聲色地看了孫連城一眼，又看了看沈懷遠，嘴角微微動了一下，沒說話。
程度坐在後麵，手心全是汗。他替孫連城著急，但他一個字都不敢說。
孫連城翻到第二頁，剛要開口，沈懷遠打斷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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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連城同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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