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你爸在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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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懷遠大棒立威，甜棗收心。順利地將孫連城扶上馬，但呂州的工作千頭萬緒，還得再帶一程。
接下來的一周，大會小會恐怕要不停開。
周明把車停在了市委大院的後門。一個不起眼的角落裡，沈懷遠靠在後座，閉著眼睛像是在休息，又像是在想些什麼事情。周明不敢打擾他，安靜地坐在副駕駛位上，手機調成震動。
大約過了十分鐘，沈懷遠睜開眼睛，看了一眼周明：“趙瑞龍到了嗎？”
周明看了一眼手機上的消息：“到了，在二號接待室等著。”
沈懷遠點了點頭，推開車門，走了下去。
二號接待室在市委大樓的東側，是一個小型的會客室，平時不怎麼用。沈懷遠走進去的時候，趙瑞龍正站在窗前，背對著門口，看著窗外的院子。
聽到腳步聲，趙瑞龍轉過身來。
三十五六歲的樣子，穿著很普通，打著領帶。趙瑞龍頭發梳得整齊，鬢角已經有了些許白發。臉上帶著一種淡淡的笑容，不是那種官場上常見的諂媚或者矜持，而是一種坦然且放鬆的笑容。
但當他的目光落在沈懷遠身上的時候，笑容微微一滯。
他在打量沈懷遠，而沈懷遠也在打量他。隔著幾步的距離，兩人的目光在空中碰了一下。
“沈叔叔。”趙瑞龍喊了一聲，聲音不大但很自然。
沈懷遠愣了一下，然後心中暗恨：這狗東西是說我老嗎？你叫李達康李哥，叫我沈叔？整個漢東誰不知道高乾當中我最年輕？
沈懷遠今年三十九，比趙瑞龍大不了幾歲。但從氣質上看，卻像是兩代人，沈懷遠身上有一種久居上位者的沉穩和氣場，而趙瑞龍身上更多的是一種商人的精明和世故。
說實話，沈懷遠心裡忽然有些複雜，趙家罪不至死。
他在官場上混了將近二十年，見過的官二代無數。有的仗著父輩的權勢在外麵胡作非為，有的躲在父輩的羽翼下混吃等死，有的則利用父輩的關係網大肆斂財。但是像趙瑞龍這樣法人寫自己名、出事自己扛、企業辦實體的還真不多。說好聽點叫厚道，說難聽點叫做傻，但是這種傻，讓沈懷遠對他高看了一眼。
沈懷遠走過去在沙發上坐下，指了指對麵的椅子：“坐。”
趙瑞龍坐下來，腰板挺得很直，但沒有那種刻意繃著的感覺。
“趙老書記把事情都和你說了？”沈懷遠開門見山。
趙瑞龍點了點頭：“都說了，我會全力配合沈叔叔的工作。”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平靜，仿佛是在說一件跟自己無關的事情。
但沈懷遠注意到，他的手指微微動了一下，像是在克製什麼。
“月牙湖美食城的事情，你有什麼想法？”沈懷遠問。
趙瑞龍沉默了幾秒鐘，然後說了一句讓沈懷遠意料之中的話。
“沈叔叔，美食城這個項目我想轉給省政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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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給省政府不是市政府，沈懷遠挑了挑眉，等著他繼續說。
“美食城這個項目，是我十年前拿下來的，”趙瑞龍說，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說得很清楚，“當時我還年輕，就想著乾出一番事業讓老爺子臉上有光；老爺子那時候還在位上，他不同意我做這個項目，說餐飲行業水太深，讓我做點別的。”
“我不聽，非要乾。後來確實乾起來了，也賺了一些錢。但後麵的問題您也知道了，排汙、擾民、食品安全，各種問題層出不窮。我想解決，但解決不了。裡麵的利益太大、牽扯的人太多。我在這個泥潭裡打滾拔不出來。”
他頓了頓，抬起頭看著沈懷遠：“沈叔叔，今天您把石達帶走，我知道這意味著什麼。美食城的事情不能再拖下去了，與其您動手，不如我自己體麵。”
沈懷遠看著他，目光裡帶著一種欣賞：“你主動轉給省政府，有什麼條件？”
趙瑞龍笑了一下，笑得很坦然：“沒有條件，而且......”
他停了一下，深吸一口氣：“而且我會多給省政府4個億的補償金。”
會客室裡安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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