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往高三預習班的路上
街邊碧綠的梧桐樹層層疊疊的撐在行人的頭頂，偶有陣風拂過，吹得樹葉沙沙作響，地上的光斑也跟著跳躍。
車子拐彎時，溫黎身體傾斜，下意識環住了宋裕的腰。她越想越覺得不可思議：“宋裕，你舅舅好年輕啊，是你親舅舅？”
“他是我表舅。”宋裕把車騎得穩穩的，頭頂上略長的發絲被風吹得不停搖擺，“我姑祖母年紀比我外公小得多，所以我小舅舅才會這麼年輕。”
“所以他就是你姑祖母之前提起過的，那個在京航上大學的兒子？”溫黎問。
“對，就是他。”宋裕的語氣裡帶著幾分不加掩飾的崇拜，“他可厲害了，十七歲考入京航的飛行器設計與工程專業，走的還是本博貫通培養路徑。”
溫黎緩緩點了點頭，眼前浮現出那個男生蹲在茶幾旁，認真擺弄模型的樣子。
難怪……
“抓穩了，要下坡啦！哇吼——”宋裕興奮地喊了一聲，車子順著坡度倏地滑了下去。
溫黎下意識攥緊他的衣角，車子快速衝坡帶起的氣流卷揚起她的馬尾，發梢在空中甩出一道利落的弧線，又和宋裕的衣擺纏拍在一起，發出啪啪的聲響。
“宋裕，你扶好車啊，把手放開很危險的！”溫黎瞥見宋裕單手扶把，嚇得不輕。
宋裕壓根沒減速，反而又蹬了兩腳，笑得張揚又欠揍：“怕什麼，我肯定不讓你摔著！”
梧桐樹的影子從他們身上一片一片掠過去，忽明忽暗的，像青春文藝電影裡的快進鏡頭。
風從耳畔呼嘯而過，兩人在盛夏裡肆意年少。
今年五月，宋裕的父母因為工作調度，去了離京州兩千多公裡遠的蘭城。明年即將高考的宋裕獨自在家無人陪伴，就搬來了梁家暫住。
晚上吃飯時，秦幼雅提起了宋裕暑期預習班的家長會。
她看向兒子：“朝序，我和你爸爸下周都要出差。到時候你去幫阿裕開一下家長會。”
“好。”梁朝序答應得乾脆。
“謝謝小舅舅。”宋裕笑得開心。
“不用謝。”
家長會當天，悶熱了快兩個周的京州終於下了一場痛快大雨。
梁朝序在宋裕的指引下，坐到了他的位置上等待開始。
教室的窗戶大開著，大雨暫停的腥潮氣息隨著溫熱的風鑽入每個人的鼻腔。
教室外的走廊裡，學生們三三兩兩的站在一起說著話。溫黎趴在扶手上，手裡拿著一本《查理九世》看得入迷。
預習班的班任拿著幾本榮譽證書走了進來。她抬手扶了扶眼鏡，笑容得體：“各位家長，大家下午好。首先非常感謝大家在百忙之中，抽出時間來參加……”
簡單的開場流程結束，班任笑著拿起一本燙金證書，揚聲開口：“接下來頒發的是市級重磅競賽獎項。恭喜溫黎同學，在暑期京州高中數學奧林匹克競賽中，憑借出色的解題能力與思維功底，斬獲一等獎！”
台下頓時響起一陣掌聲，走廊裡也紛紛七嘴八舌的討論起來。
班任笑意更盛：“這份榮譽來之不易，下麵有請溫黎同學上台領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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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黎，到你了。”身旁的同學抽走溫黎手中的書，提醒她。
“好。”溫黎轉身走進教室，在班任身邊從容站定，等待頒獎。
梁朝序看著台上的人，略驚挑眉。溫黎？她不是叫溫又……噢，小名。
班任拿著證書看向台下的家長：“請溫黎同學的家長一同上台，見證孩子的高光時刻。”
話音落下，台下安安靜靜，沒有任何人起身。氣氛微微凝滯，略顯尷尬。
梁朝序也左右轉頭看了看，然後和其他人一起看向台上的溫黎。
隻見她微揚唇角，聲音清亮平和：“老師，我爸爸出差了，今天沒來。”
班任笑了笑：“沒事，那就回家再告訴爸爸媽媽這個好消息。”說著，她就把手中的證書遞給了溫黎。
溫黎禮貌的道完謝，拿著證書走出了教室，又接過同學手中的書，繼續津津有味地看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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