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完這些，沈枝枝不由得嘆了口氣。
果真是窮山惡水出刁民，這地方能養出段榆景這樣的男人來，著實不易。
也多虧了他自小就跟著父母在外麵打拚，思想並沒有被這裡的人給同化。
“先去好好洗個澡，我上去給你們收拾一間屋子來，以後住在奶奶這裡，什麼都不用擔心。”
沈枝枝摸了摸湘湘的頭，伸手去摸興邦的時候，卻被那孩子再次躲開了。
“興邦，你先去洗，我和枝枝姐去收拾房間。”
湘湘向來都是個懂事的，段家有兩層小樓房，一樓的房間也有很多。
段榆景去幫興邦洗澡了，那孩子一身的泥汙，估計自己是洗不幹凈的。
“枝枝姐，我以後真的可以去學校讀書嗎？”
沈枝枝從裡頭拿出涼席來鋪上，她穿著一身連衣裙，露出纖長白嫩的四肢來，脖頸柔軟白皙，段湘湘從沒見過像她這麼好看的女人。
“嗯，讀書是國家贈予你們的權利，每個人都可以讀，她不讓你讀就是在犯法。”
段湘湘以前也從沒聽過這樣的話，她聽過最多的就是女孩子讀書是沒用的，遲早都是要嫁人的。
讀那麼多書還不如多幫著家裡幹點活兒，早早嫁人給家裡賺點兒錢，這才是他們的價值。
她和弟弟每天都很很早起來去放牛、做飯、割豬草這些，久到湘湘以為，他們就應該是這樣的。
十二歲的段興邦小小年紀就長了一副陰鷙的模樣，沈枝枝不敢想要是持續在這樣的環境下長大，段興邦以後長大了，會是什麼樣子。
看著孩子身上穿著明顯已經小了很多還打了不少補丁漏洞的衣服，沈枝枝忍不住擰眉。
就連孩子腳上穿的布鞋，鞋底都脫膠了，還有好幾個洞。
很顯然，他們在李春蘭那裡根本就沒有一件完好的衣服穿。
“段大哥。”沈枝枝看向段榆景，說：“咱們明天帶著興邦和湘湘去一趟省城吧。”
“現在秋季招生已經開始了，得先去看看名額夠不夠，順便給他們買幾身衣服。”
“嗯。”段榆景點點頭，他剛剛也是這麼想的。
段奶奶一看自己兩個孫兒一身淤青傷痕的模樣，就忍不住抹淚。
“湘湘和興邦的事兒，就幸苦和你榆景了，好孩子，奶奶知道你是個心善的，雖說這事兒不該你管，但這倆孩子真的太苦了。”
老太太上了年紀，對子孫後輩的事兒不太好乾涉。
尤其是李春蘭太過於兇悍了，她怕把自己氣出個好歹來。
“放心吧奶奶，能拉我自然會拉他們一把的。”
她看得出來，倆孩子都是很想讀書的。
哪怕以後隻是個初中畢業，也比小學畢業好太多了。
如果將來能夠考上高中，考上大學，那就更好了，也算是徹底擺脫了這個破地方。
她以前淋過雨，所以現在也想給別人撐傘。
孤兒院裡的孩子大多都是被拋棄的，而孤兒院裡那麼多孩子，也不是每一個都能讀得起書。
她是幸運的，一直以來都有人在暗中資助她讀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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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想著考研結束以後，找一份好工作，好好回報那位一直資助她上大學的恩人，沒想到一睜眼就來到這個地方了。
第二天一大早他們就收拾好東西準備去往省城了，省城比縣城還要多倆小時的路程，中途還得換乘。
早上七點出發，搖搖晃晃的，愣是中午十二點才抵達省城。
這也是沈枝枝第一次見識到八十年代的省城，高樓林立，電車在街道上行駛，四周都是報刊報社，公路兩旁還有電線杆，車站等。
富有年代感的西餐廳，來來往往的行人。
這裡迸發著時代的激情和滿當的生命力，倆孩子也是第一次來省城，好奇地到處張望著。
大概是注意到路過的孩子都穿著光鮮亮麗，手裡還拿著冰激淋，興邦的眼神有些局促不安。
就在這時，一雙柔軟的手落在了他頭頂上，輕輕揉了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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