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隻怪那空蕩蕩的被窩越睡越冷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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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漸深，滿室熏香。
裴明婉端坐在妝台前，指尖輕輕撫過案上疊得整整齊齊的春衫，心緒如春水般漾開層層漣漪。
聽說今年的春日宴上設了飛花令，她自幼飽讀詩書，若是能拔得頭籌，這份才情定能傳入祁長庚的耳中。
她期盼著，祁長庚看到的不僅僅是裴家嫡女的門第，更是她藏在詩書裡的玲瓏心思與傲骨。
帶著這份甜蜜的期冀，裴明婉挑了又選，終於定下了一套最襯心意的衣裳，伴著滿室春意安然入夢。
次日清晨，天朗氣清，惠風和暢。
與裴明婉的興致勃勃不同，裴妄殊這幾日政務纏身，難得生了倦意，本想著趁這大好春光睡個遲覺。
誰知天剛蒙蒙亮，房門就被拍得震天響，福伯攔都攔不住。
“哥哥！我來找小白狐啦！”少女明媚清脆的聲音穿透門板，帶著不容拒絕的雀躍。
裴妄殊被吵得眉心微跳，連眼睛都沒舍得完全睜開，隻憑著本能將被子往上拉了拉，試圖護住懷裡那團軟乎乎的小東西。
然而，裴明婉顯然是個雷厲風行的主兒。她一陣風似的卷進屋裡，輕車熟路地將那隻小狐狸連哄帶騙地抱了起來。
沈清窈被抱離了那個帶著淡淡沉水香的專屬暖爐，剛想掙紮兩下，就被裴明婉用柔軟的雲錦裹住，舒服得忍不住打了個小小的呼嚕。
直到懷裡徹底空了，被窩裡的風直往裡灌，裴妄殊才終於清醒了幾分。
他半撐著身子坐起，玄色的中衣鬆鬆垮垮地敞著，露出線條流暢的冷白鎖骨。
他頂著一頭微亂的墨發，深邃的眼底還帶著未褪的惺忪，就這麼直勾勾地盯著妹妹離開的方向，周身散發著一種幽怨的低氣壓。
“哥哥，春日宴要開始啦！”裴明婉抱著狐狸，回頭衝他笑得一臉燦爛。
實則離宴會還早得很，但她醒得早，哥哥又答應過讓她抱狐狸玩，可不得早早來兌現。
裴妄殊看著她歡天喜地的背影，又看了看自己空蕩蕩的懷抱，最終隻能化作一聲極低極無奈的低歎。
行，算她狠。
待裴明婉抱著小狐狸踏入王府的暖閣，一股夾雜著淡淡甜香的暖意便撲麵而來，殘存的幾分春寒開始彌散。
這暖閣乃是王府最精巧的一處所在，四麵皆是通透的琉璃明瓦，將外頭明媚的春光毫無保留地濾了進來，在光潔的紫檀木地板上投下斑駁而溫暖的光影。
幾隻錯金博山爐正吐納著嫋嫋輕煙，那是特製的蘇合香，混著案頭幾瓶新折的半開海棠，氤氳出一種令人微醺的春意。
絲竹管弦之聲如春水般潺潺流淌，那曲調輕柔婉轉，不似尋常宴席那般喧鬨，反倒像是春風拂過柳枝，絲絲縷縷地纏在耳畔。
閣外，王府的百畝春園正值極盛。幾株百年老桃樹開得如雲似霞，微風過處，粉白的花瓣簌簌落下，宛如一場輕柔的春雨。
亭台樓閣間，皆是衣香鬢影的京城貴女。她們或三五成群倚著朱欄賞花，或輕搖團扇掩唇淺笑。
那環佩叮當的脆響，伴隨著少女們如黃鶯出穀般的嬌柔笑語，交織成一幅鮮活生動的上京春日圖。
春日宴的重頭戲飛花令一經開始，氣氛便推向了高潮。
當“春”字令傳到裴明婉手中時，她從容起身，水紅色的裙裾如花般綻放。
裴明婉眼波流轉，嗓音清亮婉轉，不僅對答如流，更引經據典，將一首首詠春佳句娓娓道來。
四座皆驚，連幾位素來眼高於頂的世家夫人也忍不住點頭讚歎。
在裴明婉懷裡的沈清窈，聽著這行雲流水般的對答，忍不住在心裡暗暗豎起大拇指：【係統，有一說一，裴妄殊這妹妹才情是真不錯，難怪能拔得頭籌！】
心聲未落，一縷熟悉的沉水香已悄然逼近。
裴妄殊終究還是沒忍住。他隨手披了件玄色衣袍，邁開長腿便尋到了暖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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