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一聲極輕的裂帛聲在靜謐的屋內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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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廳的喧囂餘音還纏繞在雕梁飛簷間未曾散儘，方才滿堂賓客的說笑聲此起彼伏，鬨了整整一個時辰，直到夜色降臨才漸漸稀疏。
王氏自日出時分便忙著打理大小瑣事，迎來送往一刻不得清閒，臉頰堆著製式周全的溫婉笑意，早已僵得發酸，連腮邊鬢角的脂粉都浸出一層薄汗。
她身著一襲暗繡海棠的錦緞褙子，腕間玉鐲隨著抬手作揖的動作頻頻相撞，發出細碎清脆的響。
此刻宴席臨近尾聲，她依舊穩穩立在二門廊下，身旁站著四房四房兩位嬸母，幾人並肩相送最後一批長輩。
三房嬸母抬手輕輕拍了拍王氏的胳膊，語氣帶著體恤：“二嫂今日實在辛苦，裡外操持一天，賓客總算儘數送走，你也該回屋喝口熱茶歇歇了。”
四房夫人跟著附和，目光掃過燈火通明的前廳：“是啊，多虧二嫂打理妥當，今日這場春日宴才算圓滿，方才幾位族老還私下誇讚你持家有方呢。”
王氏勉強扯出一抹柔和笑意，輕輕頷首回禮：“兩位妹妹說笑了，府裡諸事本就是我的分內事，多虧諸位妯娌搭把手，才不至於手忙腳亂。”
說著她側過頭，吩咐身側管事婆子：“後廚燉好的安神湯，給幾位嬸母各送一碗，再讓人把前廳桌椅杯盞慢慢收拾妥當，動靜輕些，莫擾了內院清靜。”
管事婆子躬身應下：“奴才記下了，這就去安排。”
入夜的晚風穿過多重院落，裹挾著院中花樹淡淡的清香撲麵而來，微涼的氣流拂上滾燙發脹的額角，連日操勞帶來的疲憊稍稍緩解。
王氏抬手揉了揉緊繃發脹的太陽穴，正打算同兩位妯娌道別。
這時——
雜亂的布鞋踏在青石板上，噔噔作響，由遠及近，滿是倉皇無措。
王氏心頭剛升起一絲不安，一道纖細身影已經跌跌撞撞走來，是她最貼身的侍女春桃。
春桃平日裡行事穩妥沉靜，此刻全然失了往日規矩，幾縷青絲胡亂貼在汗濕的麵頰，腳上繡鞋跑丟了一隻都渾然不覺。
守在廊下的小丫鬟見狀連忙上前阻攔：“春桃姐姐，夫人正與二位夫人說話，不可莽撞衝撞！”
春桃一把推開攔路的小丫鬟，根本顧不上禮數，撲到王氏跟前時雙腿一軟，“撲通”重重跪在冰涼石板上，膝蓋撞出沉悶一聲。
她顧不上膝蓋劇痛，仰起慘白如紙的臉，眼眶通紅，淚水不受控製地滾落，哭喊聲帶著抑製不住的慌亂：“夫人！夫人不好了！大事不妙！”
王氏心底咯噔一沉，方才鬆弛幾分的心瞬間揪緊，她下意識往前半步，沉聲嗬斥。
“慌慌張張成何體統？今日府中賓客剛散，這般失態，傳出去成什麼樣子！慢慢說，到底出了何事？”
三房嬸母見春桃哭得渾身發抖，連忙上前攙扶：“好孩子，莫哭，有什麼難處慢慢講，夫人定會做主。”
可春桃根本穩不住心神，肩頭劇烈顫抖，哽咽著斷斷續續開口：“大小姐……方才被找到在連廊上！奴婢喚了她好幾聲，她都迷迷糊糊睜不開眼，奴婢嚇得連忙跑過來報信！”
“什麼？！”
短短一句話如同驚雷在王氏腦海炸開，她隻覺腦中轟然作響，血氣瞬間衝上頭頂，眼前驟然發黑，身子踉蹌著晃了晃，身旁四房夫人連忙伸手攙扶才勉強穩住身形。
王氏指尖死死攥緊手中素色絲帕，指節繃得泛白，胸口劇烈起伏，急聲追問：“可有傳府中大夫？身邊伺候的丫鬟都去哪了？微微倒下時，附近可有旁人看見？”
“奴婢慌了神，隻顧著先來稟報夫人，還沒來得及去請大夫，守在連廊的小丫鬟守在大小姐身邊不敢挪動半步！”春桃伏在地上，哭得肩頭不停聳動。
今日往來人眼雜，半點差錯都容不得。偏偏在這萬眾矚目的節骨眼上出了這般意外，若是傳出去，不僅女兒名聲受損，整個裴府都要淪為旁人茶餘飯後的笑柄。
滔天焦灼與怒火瞬間纏上心頭，王氏手臂猛地用力，狠狠將帕子甩向身側。
她哪裡還顧得上與妯娌寒暄體麵，急聲道：“兩位弟妹，恕我失陪，小女出事，我必須即刻過去！”
三房嬸母立刻點頭：“二嫂快去照看姑娘。”
王氏道了一句多謝，一把提起繁複厚重的羅裙裙擺，腳步慌亂又急切，朝著後園連廊的方向快步急奔，裙擺翻飛，腕間玉鐲碰撞的聲響急促刺耳。
她一邊跑一邊回頭高聲吩咐身後下人：“速去請府裡常駐的張大夫，再取一盞安神香，溫水一並送到連廊！動作快些，不得耽擱！”
而另一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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