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向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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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華北樞紐撤下來的第二天，巡邏隊總部下達了正式調動命令。第一分隊第三小組留在華北樞紐做後續清理和情報回收，直屬組全體返回三基地做短暫休整，然後沿舊國道繼續向北，前往“黎明”聯絡人留下的那個坐標。命令是衛青親自簽發的，他在函件末尾用紅筆加了一行備注：“華北樞紐的聯絡人交代，‘黎明’的最後一次加密通訊是在理事會覆滅之前。之後那條鏈路就斷了。不是被截斷——是對麵主動沉默。對麵沉默的原因不明，但沉默不代表不存在。找到他們，確認他們是否還活著。如果有人活著，用殘響建立雙向通道。如果沒有人——至少讓那座橋有一個終點。”
出發時間定在三月二十二日。距離出發還有三天。
這三天裡，沈書瑤把羅知夏的醫療艙數據又從頭到尾過了一遍。她把寄生序列的雙向能量轉移特性和“黎明”通訊協議裡的加密密鑰做了交叉比對，發現兩者之間存在某種極細微的頻率共振——不是完全匹配，是互補。寄生序列的正向轉移和逆向轉移，剛好能對應通訊協議裡發送和接收兩套加密邏輯。她把比對結果寫在一張便條上，夾進林默的戰術手冊裡，沒有當麵說。便條末尾加了一行字：“如果‘黎明’那邊還有人活著，他們的聯絡人大概率也是寄生型序列者。羅知夏的數據可以作為備用通訊密鑰。別死就行。”
羅知夏自己也在做出發前的最後準備。她把羅一舟那本手寫《寄生序列特性分析筆記》重新翻了一遍，在最後一頁那行鉛筆字——“知夏，我今天找到了新的能量源適配方案。等你醒過來，我們去明城老城區那家糖水鋪子”——旁邊，用紅筆加了一行新的標注：“哥，我已經醒了。我現在要去北方，幫一個叫林默的人接通一座橋。那座橋是你以前在理事會和‘黎明’之間轉發加密指令時可能走過的。糖水等我回來再喝。”
三月二十二日清晨，車隊從三基地出發。這次隻有兩輛車——一輛越野車，一輛補給卡車。直屬組全員加上沈書瑤和羅知夏，一共八個人。周望沒有跟車——他站在操場上，把煙從嘴裡拿下來夾在指間，看著越野車駛出基地大門。門衛大爺端著搪瓷杯站在門衛室門口，收音機裡放著早間新聞，說書人的聲音在晨風裡斷斷續續。器材棚頂上，那隻橘貓蜷成一團，尾巴從棚沿垂下來輕輕晃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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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國道向北延伸，兩側的農田在春分之後開始大麵積返青，冬小麥在晨風裡翻著極淡的綠浪。林默坐在越野車後座，背靠著車門，把季遠塑封的便條副本從戰術背心裡側掏出來，攤在膝蓋上。字跡在塑封膜下清晰如新——“渡鴉已沉默。黎明仍在。後來者，北方見。”
他把便條折好放回口袋，偏頭看窗外。車隊已經過了明城最北邊的收費站，舊國道在這裡從四車道縮成兩車道，路麵從柏油變成碎石。再往北走幾十公裡，碎石路也會斷掉，變成凍土和荒原。那片區域在官方地圖上標注的是“無人區”——不是沙漠，不是沼澤，隻是沒有人。沒有城鎮，沒有礦區，沒有水利設施，沒有軍用工事。一片被遺忘的空白。
但季遠就是從這片空白裡走出來的。他沿著乾涸的河道往北走了那麼久，油燈的微弱光暈在夜色裡一晃一晃，把他的身形映成一個瘦小的剪影。他說“黎明仍在”，但他也不知道那邊還有沒有人活著。
“渡鴉的收發記錄裡，北方跳轉節點的最後一個坐標就在這片無人區邊緣。”顧野坐在副駕駛座上，把筆記本電腦擱在膝蓋上，屏幕上是巡邏隊情報組最新發來的信號路徑分析圖。他指著屏幕上一條極細的藍線，藍線從華北樞紐延伸出來，經過六個跳轉節點，最後一個節點的坐標停在無人區邊緣，再往前就沒有任何信號記錄了。“過了這個坐標，沒有任何已知的通訊設施或節點。連渡鴉的跳轉信號都隻到這裡為止。”
“季遠是從這條線往北走的嗎。”林默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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