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凍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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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隊在第二天傍晚抵達凍土帶的邊緣。夕陽正從荒原西側的地平線上沉下去，天空被燒成一片濃烈的橘紅色，和明城老工業區那種被煙囪熏得灰蒙蒙的晚霞完全不同。這裡的晚霞很乾淨，像是整個天空都在燃燒。凍土帶在前麵鋪展開來，梭梭草從裂縫裡一叢一叢地冒出來，被夕陽染成暗金色。
方銳蹲在越野車引擎蓋旁邊，閉著眼睛把感知往凍土帶深處鋪開。片刻後他睜開眼，表情有點複雜。“移動信號群還在路上，最近的幾個離我們大概還有半天的腳程。但那個固定信號——就是衛青說的那個暗紅色信號源——就在前麵不到兩公裡。它不是埋在凍土下麵的，是露在地麵上的。很大，比源頭穹頂裡的能源核心還大。”他頓了頓，“而且它不是死的。我的感知一靠近就被它彈開了，不是排斥，更像是在等什麼東西。等一把鑰匙。”
林默把黑色鵝卵石從口袋裡掏出來。鵝卵石內部的暖金色光暈在夕陽下幾乎看不見，但觸感是溫的。從進入凍土帶邊緣開始，這顆鵝卵石的溫度就在緩慢上升。
“鑰匙在這裡。走吧。”
直屬組沿著凍土帶往信號源方向徒步前進。腳下的凍土在春分之後已經開始從表層融化，踩上去不再是堅硬的冰殼，而是微微下陷的泥濘。趙雨桐把藤蔓鋪在前方地麵上，用嫩須感應凍土層的厚度變化，每隔幾步就回頭報一次路況。陸鳴跟在隊伍最後麵，用共振監測地麵以下是否有空洞或裂隙。
走到一半時，顧野忽然停住了。他眯著眼睛望向前方，瞳孔裡映出一片隻有他能看到的序列能量軌跡。“凍土表麵有一層極薄的暗紅色能量殘留，和原點石刻是同一種頻率，但更古老，更稀薄。不是塗層，是輻射——是那個信號源在很久以前向外擴散時留下的。這些殘留很穩定，應該是過去很長時間裡一直在緩慢衰減。”
“‘很久’是多久。”
顧野沉默了幾秒。“至少幾百年。比‘黎明’從原點分裂出來的時間更早。這東西在理事會還沒建立、‘黎明’還沒分裂之前就已經在這裡了。它比兩個組織都古老——是原點時代的產物。源頭那個能源核心是奠基人從北方帶回來的技術仿製品。現在我們要看到原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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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默把手裡的鵝卵石握緊，繼續往前走。凍土帶中央是一片略微隆起的台地，台地表麵沒有梭梭草，沒有苔蘚，隻有一層被歲月打磨得光滑如鏡的黑色玄武岩。玄武岩正中央嵌著一個巨大的金屬環，環麵直徑超過兩米，材質不是鋼，不是鐵，是一種在夕陽下泛著暗紅色微光的未知合金。金屬環內部的序列能量波動頻率和原點石刻完全一致，但它不向外界發射任何信號——所有能量都被內斂在環體內部，像一盞被調暗到最低亮度的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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