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遠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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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發定在十一月的第一個周一。
明城的初冬乾燥而清冷，舊廠房煙囪的白煙在晨風裡斜斜地飄。操場上的煤渣跑道被夜霜覆了一層極薄的白色，踩上去沙沙響裡夾著細碎的冰晶碎裂聲。兩輛越野車停在跑道儘頭，直屬組全員加上沈書瑤和羅知夏，一共七個人。葉芷和蘇遠站在器材庫門口，蘇遠手裡提著一個密封好的藥劑箱，裡麵是他根據原點石板上的原始頻率數據新配製的一批恒溫係統維護液，專門針對那些最古老的封存箱。
“這批維護液的配方和失落分支的銀灰色塗層成分完全兼容，能延長封存箱恒溫係統的維護周期。你們在路上如果遇到還有殘存執念碎片的封存箱，直接用這個補充培養液。”蘇遠把藥劑箱遞給沈書瑤。
葉芷從蘇遠旁邊走過來，手裡拿著一個塑封好的小袋子，裡麵裝著幾片極薄的石片——是原點密室那塊石板在搬運過程中自然脫落的邊緣碎屑。她把袋子放在林默手裡：“這些碎屑內部的頻率結構是最原始的寄生序列原型，比‘黎明’的熒綠色更早。你路上如果遇到其他殘響序列者，用這個可以比對他們的序列頻率是否和原點核心同源。”
阿樹也來了。她站在器材庫門口，手背上的寄生序列烙印在晨光裡泛著極淡的熒綠色。她把一塊鑿好的石板遞給林默——是她這幾天用鑿子新刻的，上麵列著所有已知支脈定居點的坐標和信物頻率，按年代分層排列。最下方一行是她父親在檔案館石基上刻的那句話，被她重新刻了一遍：“我們在北方儘頭等你們。”在這行字旁邊，她又加了一行新字：“現在不等了。我們跟你們一起走。”
“華北以西還有幾個我之前沒有收錄的定居點，位置在舊地圖上沒有標注，但失落分支的老人提到過——他們在幾百年前曾經見過另一支往西走的隊伍，帶著銀灰色封存箱，穿過鹽堿沼澤之後繼續往西，方向是更偏遠的一片山地。那支隊伍沒有留石板，沒有留信標，隻是在沿途的岩石上刻了幾個極小的寄生序列標識。如果你們沿這個方向走，可能會找到他們的下落。”阿樹把石板翻過來，背麵刻著她手繪的路線圖。
林默把石板放進戰術背包最裡層，和原點密室那塊石片、季遠塑封的便條副本放在一起。背包的重量比出發時又沉了一些。
原野站在家屬區門口，沒有過來送行。他坐在那把破椅子上，膝蓋上放著兩顆鵝卵石。他說你們走吧，我在明城守著這些石頭，等你們回來。
方遠征站在跑道邊上，手裡拿著訓練記錄板。板上夾著未來幾個月的訓練計劃——支脈新兵的體能強化、序列能力進階、下一批直屬組候選的選拔標準，全部列得清清楚楚。他把記錄板遞給林默，說這是周望以前的老規矩——每次直屬組出遠門前，把後方訓練計劃交給隊長過目。林默接過記錄板，從頭到尾看了一遍，在第一頁的訓練目標欄裡補了一句——“所有支脈新兵需在直屬組返回之前完成基礎體能考核，不合格者不得進入下一階段選拔。”他把記錄板還給方遠征，說周望以前也是這麼寫的。
方遠征接過記錄板，抬手敬了個簡短的禮。他沒有說“一路順風”之類的話，隻是把秒表從口袋裡掏出來掛在脖子上，轉身走向跑道——普通組學員還在等他吹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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