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標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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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的廣市夜晚多了幾分涼意。
晚上的醫院很安靜，繳費大廳裡隻開了幾個窗口。
繳費的人一言不發地拿著單子低頭刷著手機排著隊。
彭小軍戴著口罩，跟在隊伍最後麵，小聲地跟他侄子彭家寶打著電話。
他鼻子堵住了，說話帶著鼻音。
“小寶，你乖，今天晚上就在江姨家裡睡好嗎？”
電話那頭傳來彭家寶稚嫩的聲音，“叔叔，你是生病了嗎？聲音聽起來好奇怪。”
聽到這個奶聲奶氣的聲音，彭小軍心情好了很多，他點了點頭，“嗯，叔叔感冒了，不太舒服，不能去接你了。”
“叔叔要照顧好自己哦，記得去看醫生。”
彭小軍笑了笑，語氣溫柔寵溺，“好，小寶把電話給江姨吧。”
不一會，電話那頭的人就換成了江姨。
彭小軍咳嗽了幾聲，用燒到暗啞的嗓音無奈地道，“江姨，那就麻煩你今天晚上照顧小寶了，我會多付一天錢的。”
江姨客氣地說著沒關係。
彭小軍喉嚨太乾了，實在說不下去，心不在焉地聊了幾句就掛了電話。
結束完電話，彭小軍疲憊地長長歎了一口氣。
彭家寶是彭小軍大哥彭向文的兒子。
大家都說，長兄為父，但在彭小軍家裡完全不是這回事。
彭向文雖然比彭小軍大五歲，不過從小到大都是彭小軍替彭向文收拾爛攤子。
彭向文性格懦弱，上初中的時候被人收保護費，拿不出錢，怕到不敢上學。
小學的彭小軍知道以後翹課把欺負他哥的人都揍了一頓，自己鼻青臉腫地去上學，被老師拎出去罰站了幾個星期。
彭向文學習成績好，考上重點大學，但拿不出學費。
彭小軍初中沒畢業就出去打工給彭向文賺學費了。
一個十幾歲的小孩打工會被欺負，彭小軍就染黃毛、打耳釘、去文身，反正就把自己折騰得不像個正經人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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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年，彭小軍什麼都乾過。
在酒店後廚當學徒，汽修店洗車，工地上當架子工，甚至於連外賣都跑過。
好不容易供到彭向文把大學讀完了，彭向文消失了一年。
等彭向文再出現的時候，不知道從哪帶回來一個五歲的小孩，說是他兒子，待了幾天，然後就跑了。
於是，彭小軍又開始收拾他大哥留下的“爛攤子”。
這一照顧就是兩年。
但彭小軍沒辦法一邊開店一邊照顧彭家寶。
他隻能花錢請了同小區的一個熟絡些的阿姨平時接送彭家寶放學，等他關了店再去接彭家寶回家。
不過今天彭小軍實在沒體力照顧彭家寶，隻能拜托江姨帶彭家寶一晚上了。
打完電話，也正好輪到彭小軍。
彭小軍繳了費，掛號費加藥費，一共兩百二十五。
他心疼到不行。
但沒辦法，要是影響開店，虧的錢更多。
繳完費，彭小軍又慢吞吞地走去取藥窗口排隊了。
拿到藥，彭小軍一看，整整一兜子藥。
藥片藥膏一大堆。
彭小軍不好意思和醫生直說，隻能說自己是著涼發燒，又讓醫生幫忙開了消腫化瘀的藥膏。
加起來可不就是一大兜嘛。
提著一大袋的藥，彭小軍一邊咳嗽著，一邊動作緩慢地踏著步子往外走。
……
夜色深沉
咚咚
被擺放在醫院一樓外麵的自動售賣機掉下來一罐咖啡、一瓶無糖的烏龍茶。
兒童心臟科的鄭陽醫生從售賣機裡掏出飲料，起身走向旁邊的長椅上坐著的秦少俞。
隻見秦少俞剛換下手術服，穿著自己常服，以往整齊到一點皺褶都沒有的襯衫今天卻有些皺皺巴巴，就連秦少俞那張斯文俊逸的臉都少有的帶了點疲倦。
鄭陽把手上的烏龍茶遞給秦少俞，“辛苦了啊，還特意讓你跑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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