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別亂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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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的夜風冷颼颼的。
刮在臉上有些發疼。
彭小軍推著電動車朝他的出租屋走去。
車把手上還掛著他的藥，走一步，那一大兜藥就晃一下。
彭小軍覺得他今天倒黴透了。
先是發燒，然後是親耳聽到自己喜歡的人說永遠不可能喜歡上他。
這就算了，電動車開到一半還沒電了！
彭小軍恨不得立馬就把這三天兩頭撂挑子不乾的破電動車給丟去廢品回收站，讓它跟一堆垃圾在一起發爛、發臭！
但不行。
他沒錢買新的電動車。
彭家寶要給學費了。
這個季度的店租也要交。
還有方傑的工資過兩天也要發。
店裡的貨款似乎還沒有一部分沒結清。
最重要的是，秦驍的七萬塊，他還拿不出來。
無數重擔壓在彭小軍身上，壓得他喘不過氣來。
所以彭小軍最終還是忍著這口氣，默默地推了電動車一路走了回來。
貧窮讓生性火爆易怒的彭小軍硬生生磨成個圓滑的軟包子。
這個軟包子咬牙切齒地決定，明天就去買幾條紅內褲！
他覺得一切都是本命年的錯。
彭小軍越想越氣，這腦袋就越來越昏昏沉沉。
等回到那暗不見天日的出租屋，彭小軍已經完全意識模糊了，他連開燈的力氣都沒有。
進了房間，彭小軍摸著黑就倒了杯冷水，拆了藥盒裡的膠囊出來，也沒力氣看說明，胡亂往嘴裡塞了兩三顆，然後就著冷水咽了下去。
吃完藥，彭小軍衣服都沒脫，直接把自己整個人丟到床上，像蟲子一樣蛄蛹進了被窩裡，麵朝床單，背朝天花板地像死魚一樣趴著了。
不趴不行。
疼。
彭小軍不知道自己趴了多久，他隻知道他很累，但偏偏睡不著。
彭小軍覺得他好像在發燒。
渾身都滾燙得跟火爐一樣，連呼出去的氣都熱的，骨頭都在痛苦地悲鳴。
迷迷糊糊的時候，彭小軍看到方傑發了條消息過來。
方傑問他怎麼樣。
彭小軍剛想回，一個電話打過來了。
彭小軍以為是方傑，下意識接了。
電話剛接起，彭小軍就聽到那一頭模糊地響起個男聲。
“你現在在哪？”
彭小軍燒到意識不清，下意識就張了張乾燥的唇，嗓音暗啞地沒好氣回了句，“在家啊，要不然還能在哪？在你床上嗎？”
這是彭小軍跟方傑平時的相處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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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小軍也沒覺得有什麼不對勁。
兩個gay，能正經到哪裡去？
對方沉默了大概十幾秒，然後才問出下一個問題，“你身體不舒服？”
要是彭小軍沒發燒，他就能發現不對勁了。
平時他跟方傑這樣欠欠地說話，方傑隻會也欠欠地讓彭小軍趕緊脫光了去他床上，而不是跳過這個話題，一本正經地進行下一個話題。
但彭小軍燒到眼神都渙散了，腦子估計都化成一團漿糊了，哪裡有心思想這些？
彭小軍含糊不清地回了句，“嗯，發著燒呢。”
對方又問，“量體溫了嗎？多少度？”
彭小軍想方傑今天怎麼這麼囉嗦？
他不耐煩地哼了哼，“沒量。”
彭小軍望著黑漆漆的空氣突然笑了，大概燒糊塗了，好久不說的臟話竟然脫口而出了，“他大爺的，我好像看見我太姥爺了。”
彭小軍隻聽見耳邊響起一聲歎氣，“我現在去找你。”
彭小軍拉起被子蒙住自己腦袋，聲音悶悶地響起，“哦，記得給我帶瓶白酒加兩盒紅塔山，我解放了，我要抽回本。”
彭小軍發著燒都沒忘記他因為聽見秦少俞說抽煙喝酒有害健康，所以硬生生戒掉了煙酒。
現在他和秦少俞沒戲了，他也不用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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