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精神疏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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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裡的意識逐漸模糊。
周遭的灰霧順著感官肆意侵入，大腦像被人按下了暫停鍵。
所有的畫麵、聲音、氣味全部碎成了無數片，在她的意識裡旋轉、飄浮、互相碰撞。
心底潛藏的怒火、被算計的憋屈、黑種的腐蝕雜念，被瞬間無限放大，瘋狂衝擊心神。
瀕臨破碎邊緣，意識險些失守……
桑裡強撐著最後一絲清醒，打開空間手鐲，向導素散落了一地。
灰霧紛紛湧來。
不是霧在變濃，是她的意識在變淡。
向導素被遮擋在灰霧之下，她想伸手去夠，顫抖的手卻什麼都沒摸到。
絨團蜷縮在精神圖景最深處。
難受得渾身炸毛，卻在努力想拉回她的意識。
這時，巷子的另一頭。
沉穩清晰的腳步聲，由遠及近，驟然響起。
靴子踩在青石板上，一下一下的，像心跳，像鼓點，像某種古老而神秘的節奏。
桑裡聽見聲音，費力地抬起頭。
灰霧中，一道身影從巷口的儘頭走過來。
眉骨的弧度，鼻梁的高度，下頜的線條，還有那雙桃花眼，都被霧切割成明暗交錯的碎片。
但她認出來了。
雲訣。
桑裡的嘴唇動了動。
她想說“你來乾什麼”，想說“你怎麼還沒走”，想說“我不需要你”。
但她的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個字都發不出來。
她跪在青石板上，渾身發抖，看著那個男人從巷道的那一頭走過來，走到她麵前，蹲下來。
雲訣什麼都沒說，撿起地上散落的向導素，抽出其中一支，然後伸手抬起她的左胳膊。
胳膊剛上抬。
桑裡整個身軀失去重心，軟綿綿地朝著他的方向倒下。
雲訣不躲不避，任她倒在自己肩膀上，眼神裡沒什麼溫度，扒開針管紮進了她的手臂。
向導素順著血管注射進了她的體內。
做完這些，雲訣才嫌棄地說：“才一會不見，你怎麼把自己搞成這樣？”
桑裡呼吸紊亂地靠在他肩膀上。
身軀漸漸停止了發抖，卻沒力氣開口反駁。
向導素隻能安撫住瀕臨崩潰的神經，無法清除已經進入精神圖景中的灰霧和黑種。
她這會兒依舊頭痛欲裂，難受得要死。
雲訣神色淡淡。
顯然明白，在汙染區內，向導素隻能起到很小的一部分作用。
他彎腰用手托住她，將人抱起來。
環視一圈，隨意走進小巷邊最近的一棟房屋，裡麵沒有人，沒有怪物，隻有灰塵和腐朽的、被遺忘了太久的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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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她放在一張翻倒的沙發旁，讓她的背靠著沙發靠背，呼吸能順暢一些。
然後在她麵前蹲下來，和她平視。
兩人的目光相交。
無聲。
桑裡仍維持著一絲清醒，以為他要為自己做精神疏導，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別碰我，我對……別人的向導素……過敏。”
她的精神壁壘對陌生的向導素會產生排異反應。
像器官移植後的排斥，像兩個不匹配的齒輪強行咬合，會崩齒，會冒煙，會徹底報廢。
雲訣卻毫不在意地輕笑了聲，“如果我們未來真是夫妻，你猜我能不能為你疏導？”
桑裡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的精神力已經從指尖釋放出來了。
精神體漂浮在眼前，透明的身軀在白日裡肉眼幾乎不可見。
蟄靈慢慢靠近她，在她的精神壁壘外徘徊，像一個在門前站了很久、終於鼓起勇氣敲門的人，指節在門板上輕輕叩了三下。
——我能進來嗎？
桑裡沒有推開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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